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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简单。”
许秋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因为根本不需要。”
何珍当场怔住。
她站在原地，指尖下意识攥紧了手中的文件袋，脑子却像是慢了半拍，迟迟没能消化这句话的含义。
不需要？
那她这一路忐忑、挣扎、鼓起勇气拿出的这些材料，又算什么？
一个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
难道，上头早就已经盯上了江海之？
甚至已经暗中展开调查，只是缺一个合适的时机？
那她手里这点东西……根本无足轻重？
想到这里，何珍的脸色一点点黯淡下来。
“只要……只要能让他迷途知返，我就知足了。”
她的声音低了许多，像是在说给许秋听，又像是在安慰自己。
她原本是抱着赎罪的心态来的。
这些年，她眼睁睁看着江海之一步步越过底线，却选择了沉默，选择了逃避。
若是有朝一日，江海之因为她的检举而彻底落网，甚至被剥夺行医资格，那她心里的那点负罪感，或许还能稍稍缓解一些。
可如果……她根本没有发挥任何作用。
那这份愧疚，恐怕会一辈子如影随形。
只是事已至此，她也只能接受。
只要江海之不要继续错下去。
只要不要再有病人因此受害。
那就够了。
“这个，你倒是误会了。”
许秋忽然开口，打断了她的思绪。
他轻轻摇头，目光平静，却像是能将人心底最深处的想法一眼看穿。
“目前，我们并没有掌握与你所说这些内容直接相关的举报材料。”
“至少，我手里没有。”
何珍猛地抬头，眼中满是错愕。
许秋继续说道，语气不急不缓，却极有分量：
“你带来的这些证据，的确帮了大忙。”
“至少，足够让江海之喝一壶了。”
至于究竟下场如何，是停职反省，还是暂停执业，甚至最终剥夺行医资格——那就要看后续的深入调查，看江海之这些年，到底还做过多少见不得光的事。
这些话，许秋没有说得太直。
但何珍却已经全听明白了。
她脸上的诧异，渐渐变成了一种复杂到难以言喻的情绪。
原来……许秋是真的不打算，现在就用她递上的这把刀。
“感谢你的检举。”
许秋站起身，语气郑重了几分。
“如果内容属实，江海之一定会受到应有的惩戒。”
这话也是送客的意思了。
何珍心里还有千言万语，甚至还有很多想问的话，可到了这一刻，却一句也说不出口。
她只是轻轻点了点头，又朝许秋微微鞠了一躬。
随后，转身离开。
背影在门口一顿，最终还是消失在走廊尽头。
办公室里重新安静下来。
白溪率先忍不住了，皱着眉头道：
“江海之他们都这么不要脸了，弟弟你还真打算跟他们正面比赛？”
这话里，满是替许秋不值。
若是换成旁人，早就顺势把江海之按死了。
涂烟烟却若有所思，轻声开口：
“许院士，您是想……正面压服他们？”
话音落下，施怜已经抱着胳膊点起了头，神情笃定：
“肯定是这样了。这南部联盟会议，评委根本不重要、比赛结果也没有意义，真正的关键在于老师能不能服众！”
她说得很直接。
若是单纯借助举报材料，提前把江海之拿下，确实能让不少人心生忌惮。
可那样一来，也会有更多人暗地里嘀咕——
觉得许秋不过是运气好，背后有力量撑腰。
湘雅、中山这些老牌医院，依旧会有人认为，他们才是坐镇南部医学联盟的最佳人选。
想要让所有人彻底闭嘴。
只有一个办法。
那就是，让下午的比赛，堂堂正正地进行下去。
然后——
在所有顶尖医院的围攻之下。
靠着硬实力。
拿下第一。
只是……
这么做，风险实在太大了。
刘湘贵他们苦心谋划，江海之暗中使绊子，为的，不正是把许秋逼到这一步吗？
现在，许秋反而顺着他们的算计往前走。
等于是把主动权，亲手递了出去。
可施怜却忽然笑了。
笑得很轻松，也很笃定。
“我相信老师。”
“这些人机关算尽，不就是因为害怕老师吗？”
“既然老师已经看穿了他们的小把戏，那剩下的，也就不足为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