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7章 斯巴达为何如此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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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国王的位置直接让给你。我做领主,你看行不行?」
    这绝不是虚伪的试探。
    经历过刚才的末日降临,伊翁生怕眼前这个连山都能劈开的煞星嫌钱少,一不高兴把拉里萨城剩下的也给拆了,那还说啥了,干脆连最高统治权一并奉上不就是了。
    「别说废话。」奎托斯面无表情。
    伊翁双腿打颤。
    「那————整个色萨利平原送你了。」国王兼领主的伊翁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脸,「全归你。你想怎么种,就怎么种。」
    奎托斯眼眸动了一下。
    「那再多送我点不同的种子。」他开口提出要求。
    空气凝固。
    端著美酒的长老们面面相觑。准备吟唱赞美诗的祭司捏断了手里的橄榄枝。
    伊翁脸上的皮肉接连抽搐了好几下。
    「————给他装三车种子!」领主幽怨的大喊。
    三辆满载著各类农作物种子的重型木板车,加上数辆装满银币金币的粗布麻袋,被粗麻绳拴在了一起。
    奎托斯嫌弃金银太多,于是干脆在火蜥蜴不情愿的眼神下让其全部吃了下去。
    毕竟这小家伙的胃部空间仿佛是无限的。
    以后有需要让他吐出来就是。
    单手攥著麻绳,奎托斯拖著三辆装满种子的木车,向南城门走去。
    人群也彻底沸腾了。
    拉里萨的民众涌上街头,劫后余生的狂喜化作震耳欲聋的欢呼。女人们将仅存的鲜花与刚抽穗的麦苗抛向那个高大的背影,男人们捶打著胸膛,高声呼喊著他们刚刚集思广益编造出来的新尊号。
    「裂山的灰烬!」
    「色萨利的庇护者!」
    「弑神的蛮牛!」
    尊号一个比一个响亮,一个比一个夸张。
    荣誉的头衔伴随著夹杂在欢呼声里的敬畏与崇拜。
    奎托斯充耳不闻。
    花瓣落在肩膀上,他抖动肌肉将其震落。欢呼声钻进耳朵,他只觉得那是群鸦争食般的极度吵闹。
    荣誉不能当饭吃。称号不能沤肥。
    直至路过城门洞时,奎托斯才停下脚步。
    城墙砖皮剥落的角落里,斐德洛斯靠坐在那里。
    老佣兵褪去了沾满变异半人马血污的皮甲,换上了一身廉价的粗糙麻布衣服。他曲著一条腿,手里捏著个旧羊皮酒囊。
    听到沉重的车轮声,斐德洛斯放下酒囊。
    「牧羊人对你很满意。」
    老兵痞抹了抹嘴角的酒渍,没头没尾地甩出一句。
    奎托斯偏过头,目光刺入阴影,扫过满是风霜的脸。
    「你呢?」
    城门洞里静了下来。
    只有外城吹来的热风,卷起几粒沙尘,打在残破的青砖上。
    斐德洛斯低下头,盯著手里干瘪的酒囊。他沉默了很久。
    「十四岁那年,我亲眼看著全村人死绝。」老佣兵笑叹道,「强盗屠村。那天晚上,我跪在死人堆里,血没过我的膝盖。」
    「就在那个死人堆里,牧羊人出现了。他问我:你想要力量吗?想要再也不跪著吗?
    「」
    斐德洛斯扯了一下嘴角,「我说了是。」
    「二十年。」
    他竖起两根手指,在昏暗的光线中晃了晃,「我拿起了剑。我杀人,拿钱,再杀人。
    我从没后悔过那天的选择。这世道,不拿刀,就只能当肉。」
    「但今天,我在想一件事。」
    他盯著奎托斯灰白色的躯体,「如果那天晚上,出现在尸体堆里的不是阿瑞斯。如果走过来的,是一个教人种地的农夫————我的人生,会是什么样?」
    斐德洛斯将手里的酒囊递了过去。
    奎托斯松开拉车的麻绳。他接过酒囊,拔下木塞,仰头灌了一大口。
    「你可以种地。」
    说完,他用手背抹去下巴上的水渍,将酒囊扔回斐德洛斯怀里。
    重新抓起麻绳。
    斐德洛斯抱著酒囊,愣在原地。
    足足过了片刻,一阵大笑突然从他胸腔里震荡出来。
    「你应该去当个智者,奎托斯。」
    笑声在破败的城门洞里来回冲撞,带著释然的豁达。
    奎托斯没搭理他,只是迈开大步,沿著南下的土路,头也不回地走进了正午的烈日中。
    斐德洛斯靠在墙上,目送灰白色的背影越走越远,直到彻底消失在道路尽头扭曲的扬尘里。
    老佣兵止住笑。
    他低下头,举起自己的右手。
    他试著张开五指,想像手里握著一把锄头的圆木柄,试图将手指弯曲成农夫翻土时的弧度。
    手指僵硬。
    握不住。
    这只手握了二十年的剑。
    肌肉的记忆、骨骼的生长,早已在无数次挥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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