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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宁从城门内侧朝军营方向走时,身后跟着几个亲卫和从军需库方向跑回来的冉冥。
军营设在城北靠近城墙的一片空地上,几排营帐围成一个方形,中间的空地上架着几口药炉,军医和药童在营帐之间来回穿梭。
楚宁走进军营时,军医营的负责人从帐内迎出来,面上带着连夜赶工的疲惫,拱手道:
“陛下,伤兵营这边收了两千多号人,重伤的单独安置在后面的帐篷里,轻伤的在前面的通铺上。
药不够用,尤其是金创药和退烧的草药,昨晚上就有几个伤兵因为伤口化脓烧起来了。”
楚宁朝营帐之间扫了一眼,朝身后的冉冥抬了一下手:“军需库的药材今天之内全部拨过来,不够的从城内药铺征调。
金创药和退烧药优先,先保住重伤的。”
冉冥应了一声转身朝军需库方向跑去。
楚宁自己掀帘进了最近的一顶帐篷,里面通铺上躺了十几个伤兵,有人胳膊上缠着纱布,有人腿上夹着木板,有人额头上敷着湿布。
他走到通铺边上蹲下来,朝最近的一个年轻士兵看了一眼,那士兵的腿上缠着纱布,纱布上透着一层淡黄色的药渍,面色发白但还清醒。
楚宁开口问道:“伤在哪儿?军医看过了?”
年轻士兵撑着胳膊想坐起来,被楚宁按住了肩膀,声音里带着一层收了之后的紧:
“腿上被砍了一刀,军医说没伤到骨头,上了药养着就行。”
楚宁点了一下头,把纱布边缘掀开一角看了一眼伤口,站起来朝军医的方向说了一句:
“这批伤员的药今天重新换一遍,纱布不够从军需库调。”
他从帐篷里出来时,军营外面的巷道上已经聚了不少百姓。
有人扶着老人,有人抱着孩子,有人挎着竹篮里面装着从自家废墟里刨出来的半袋米,站在军营门口朝里面张望。
楚宁朝军营门口的方向看了一眼,朝身后的军医负责人说了一句:
“把军营前面那片空地腾出来,支几张桌子,让百姓排成几队。
军医和药童分一半出来给百姓看伤,伤兵营里的重伤员先不动,轻伤的让药童照看就行。
药材两边一起用,不够的从城内调。”
军医负责人愣了一下,朝空地上扫了一眼:“陛下,那批药材本来就不够伤兵营用,再分一半给百姓,伤兵那边怕是不够。”
楚宁朝他看了一眼,沉声道:“百姓也是朕的子民。
他们的伤不比伤兵轻,军医营不能只管兵不管民。
药材不够就从城内调,今天之内把城内所有药铺的存药全部征调过来,不够的从南面大镇上调。
先把今天这一轮看完,后面的事后面再说。”
军医负责人应了一声转身去安排了。
军营前面的空地上支起了几张长桌,军医和药童把药箱搬出来摆在桌上,百姓在桌前排成了三队。
楚宁站在军营门口朝排队的人群扫了一圈,朝身边的亲卫说了一句:
“去告诉排队的人,今天看伤不收钱,药材从官仓里拨,不用他们自己出。”
排队的人群里有人先认出了楚宁,扑通跪了下去,旁边的人跟着跪了一片。
楚宁朝人群抬了一下手:“都起来,排好队,一个一个看。有伤重的往前排,别挤。”
人群重新站起来,有人扶着老人朝前排走,有人抱着孩子挤到前面,军医和药童在桌后面忙得抬不起头。
楚宁在军营门口站了一会儿,朝身后跟着的校尉说了一句:
“把军营后面那片空营帐也腾出来,让家里房子被烧了没地方住的百姓先住进去。
帐篷不够从军需库调,被褥不够从城内大户家里征,先让百姓有个遮风挡雨的地方。”
校尉应声朝营帐后面跑去。
伤兵营里,几个轻伤的士兵坐在通铺边上朝军营前面的空地上望了一眼。
看见百姓在军医桌前排队看伤,有人朝旁边的人低声说了一句:
“陛下把军医分出去给百姓看病了。”
旁边一个胳膊上吊着布带的士兵朝外面望了一息,收回目光时嗓门不高但语气里的东西很实:
“前些天柔然人围城的时候,城里的百姓没跑,帮着我们搬石头运箭矢。
现在他们伤了,陛下把军医分出去给他们看,这个理儿对。”
另一个躺在通铺上的伤兵把胳膊枕在脑后,朝帐篷顶上看了一眼:
“咱们守剑门关守的就是这些百姓。陛下对百姓都这么上心,咱们这伤受得值。”
旁边几个伤兵跟着点了一下头,有人从通铺上撑起来朝帐篷外面看了一眼。
看见楚宁正站在军营门口跟排队的老汉说话,收回目光时嗓门比方才亮了些许:
“等伤好了,陛下打王庭,我还跟着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