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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属碎片暴雨般从天而降。尖啸声、破空声、撞击声交织在一起,像是一曲由金属演奏的死亡乐章。街面上看热闹的百姓这才想起逃命,但为时已晚。人群像炸了窝的蚂蚁一样四散奔逃,你推我搡,哭爹喊娘,一条长街转瞬化作修罗场。
一块巴掌大的断刃残片从天斜落,在空中翻转了三圈,刃口反射出一抹刺目的亮光,然后精准地贯穿了一个绸缎庄掌柜的肩胛。殷红的血从伤口处喷涌而出,顺着断刃的锋口往下淌,一滴一滴落在他脚下的青石板上。他想跑,却发现身体被死死钉在了自家门板上,无论如何挣扎,肩胛骨都牢牢卡在断刃的倒刺上。他张开嘴,却只能发出嗬嗬的气音。一个抱着孩子的妇人被三块指甲盖大小的铁屑击中后背,哼都没哼一声便扑倒在地,怀中的婴儿被甩出去三丈远,落在一堆碎瓦砾上,哇哇大哭。一个瘸腿的老乞丐拄着拐杖跑出两步,便被一截弯曲的铁条贯穿了小腿,他惨叫一声栽倒在地,拐杖脱手滚出去老远,在血泊中晃了两晃才停稳。
哭喊声、惨叫声、倒塌的墙体声混在一起,尘土与血雾在街巷间弥漫开来。半截残破的幌子从断裂的旗杆上飘落,上面绣着的“福”字被铁屑划出一道狰狞的口子,像是一张被撕烂了嘴角的脸。一条黄狗夹着尾巴从废墟间窜过,身上插着两根铁钉,跑出十余步后呜咽一声,歪倒在一根断裂的廊柱旁。
顾陌尘脸色变了。
他看着脚下那片惨状——绸缎庄掌柜僵直的身体、扑倒在地一动不动的妇人、血泊中哭嚎的婴儿、哀嚎翻滚的老乞丐——眼底有什么东西在急速冷却。他飞身而起,袖袍鼓荡,袖口猎猎作响,双臂张开,掌心向下,一道真气从体内奔涌而出,试图将那些失控的碎片重新纳入掌控。半空中仍在飞旋的碎片明显一顿,像是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有几块拳头大的碎铁开始逆势向上,晃晃悠悠地朝他的手心飞去。
但姜云生那道气墙如同铜墙铁壁,硬生生切断了他与半数铁器的感应联系。顾陌尘能感觉到那些铁器另一端传来的抗拒——它们被一股比他的真气更蛮横的力量攥住了,像是一只铁钳死死掐住了风筝的线。他咬紧牙关,额角青筋暴起,但还是有七八成的碎片失控地向下坠去,砸在屋顶上、街面上、人群里。
“你杀了无辜之人。”顾陌尘的声音冷得像北境千年不化的冰。每一个字都咬得很清楚,清楚到任谁都能听出那平静语调下压抑着的怒意。
“蝼蚁罢了。”姜云生踏前一步,周身气息再度暴涨。脚掌落地的瞬间,一圈气浪从他身上炸开,将方圆十丈内所有的碎砖烂瓦都掀飞出去。他头顶三寸处隐隐凝出一朵虚幻的金莲虚影,那金莲只有巴掌大小,半透明,每一片花瓣上都流转着淡淡的金色纹路,像是某种玄奥的符文。这是踏天境圆满、触及人仙门槛的标志——是人仙之门即将为他敞开的证明。他看着顾陌尘,嘴角的笑意愈发放肆,“五十年前你是天才,五十年后你还是天才,但天才与人仙之间的鸿沟,你今日便会切身感受。”
顾陌尘不再多言。他双目闭合又猛然睁开,眼皮翻动的刹那,眼底掠过一抹金色的暗芒。那光芒极短极快,像一道闪电照亮深潭的瞬间,但就在那一瞬间,他体内的真气开始疯狂运转。丹田深处,那颗沉寂了五十年的种籽终于破壳——那是当年北境雪原上,他将死之际被一位无名老僧植入心脉的一缕仙缘。老僧那双枯瘦如柴的手掌按在他胸口的触感至今犹记,那双浑浊的老眼深处有一丝悲悯,也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深意。他将那缕仙缘种在顾陌尘心脉之中,封了十八重禁制,只留下一句“五十年后自见分晓”,便转身消失在漫天风雪之中。
此后五十年,顾陌尘的修为停留在踏天境初期,纹丝不动。他试过冲击瓶颈,试过服用天材地宝,试过闭关苦修,但那颗种籽像是沉入了深海,无论他如何打捞,都捞不到半分痕迹。他曾怀疑那是老僧戏弄于他,也曾怀疑那颗种籽早已坏死。直到此刻——
生死关头,那十八重禁制尽数崩断,种籽轰然破壳。
一种从未体验过的力量从他丹田深处涌出,如干涸万年的河床突遇天降洪流,真气在他经脉中奔涌冲撞,每过一处穴窍,便拓宽一寸,强化一分。他的经脉被撑得隐隐作痛,但那种痛感中夹杂着难以言喻的畅快——像是沉睡了五十年的筋骨终于得以舒展,像是被封印了五十年的野兽终于撞开了牢笼。
他的气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攀升。周身气旋狂涌,踏天境初期的气感被一路冲破,像是一柄铁锤砸碎了层层天花板。中期、后期——真气每一息都在暴涨,他脚下的废墟被气浪推得向外翻滚,砖石瓦砾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扒开。直到某一瞬,他头顶三尺处炸开一朵与姜云生一模一样、甚至更为凝实的金莲——五瓣金莲缓缓旋转,每一片花瓣都像是纯金铸就,流光溢彩,莲花心处隐隐有雷光闪烁。
“你——”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