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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洛五谷不分，但也知道莲叶的茎秆是中通外直，弯曲后极易折断的。
但此刻那条缠在她手上，如同藤蔓弯曲的东西，纹路分明就是莲叶的茎秆。
不到她小拇指粗细，嫩叶初发时的浅绿色，顶部还有一片未展开的嫩叶。
它绕在云洛腕间，尖尖的嫩叶亲昵地蹭着手腕内侧的皮肤。
铺满水面的叶片左右快速晃动着，发出欢快的簌簌声。
这一幕太过诡异，但云洛却定定站在莲叶前，看着它欢快晃动。
明明，她应该拔出灵剑，狠狠斩向缠着她的茎秆。
她不动，合欢莲便更放肆了一些。
更多的茎叶向她靠近，用尖尖的嫩芽蹭着她掌心，或是将叶片上凝聚的露珠倾倒在她皮肤上。
那些露珠并不是普通的水汽凝聚，而是从它的气孔中凝出，带着一股清淡的莲香。
露珠立刻被皮肤吸收，云洛感觉有一股温暖的热流从那处蔓延。
等眨眼后，她感觉整条手臂的皮肤都好像白透了一个度。
此时此刻，她终于确定。
这株阴阳合欢莲有自己的意识。
她试探问：“你听得懂我说话？”
满缸莲叶簌簌晃动，云洛看出它有些焦急。
它急了许久，终于接受自己不能说话这个事实，最后只能选择用一条尖叶在她掌心轻轻点了两下。
云洛眼眶瞬间红了。
她脑中闪过许多奇闻异录，心中有一个不太确定的大胆猜测。
“你认得我？”
尖尖的嫩叶又点了两下，这一次有些着急，像是着急她还没有问到它想回答的问题。
云洛眼里蒙了一层水光，睫毛根部打湿一片。
她再次开口，声音有些嘶哑。
“你是合欢莲生出的灵智？”
这一次，莲叶没再轻拍她的手，转而左右晃动。
晃了两下，怕她不能理解，干脆满缸的莲叶整齐左右晃动，连云洛都看出了它的焦急。
任谁看了这一幕都觉得诡异。
云洛闭眼，嘴里发出一声短促压抑的哽咽。
一滴泪，从她眼下滑落。
她伸出手，手指主动触碰到一片幼嫩的尖叶。
“那你，是我的道侣，沈栖尘吗？”
整株莲顿时陷入静止，片刻后，它开始毫无规律地颤动。
像是人激动时，身体止不住颤抖的模样。
她指尖触碰的莲叶轻柔在她指腹蹭了两下，然后一点点缠绕。
它带动着她的手掌翻了个面，另一根尖尖的嫩叶在她掌心一笔一画书写。
云洛视线随着那片尖尖的叶子游移。
待最后一笔成型，她认出，那是一个“栖”字。
她眼睛顿时弯起，眼中水光颤动。
然而莲叶并没有结束，它怕她不相信，尖尖的叶片沾了一点身下的灵泉，重新在她掌心写写画画。
云洛认真看着，等它画了两笔，才发现这一次不是写的字，而是画，或者说是一个法印的轮廓。
重重花瓣，半开未开。
是能解开沈栖尘所有阵法的那个山茶花法印。
只有他们两个人才知道的小秘密。
这一刻，云洛觉得，今日的天，似乎比以往任何一日都要晴朗。
甚至她雷劫成功后洒下的那片霞光，都远不及此。
……
碧月守在结界外，一直等到黄昏时刻都不见云洛出来。
她频频看向结界入口，心道不就是看个莲，怎么要这般久。
时间久了有些腿麻，她来回在结界外踱步，时不时看向那团层层阵法形成的奇异光团。
可惜，从外面只看得到那口缸，别的什么都看不了。
一直到黄昏最后一抹夕阳消失在天际，天空蒙上了一层浅黑，结界处才有了动静。
云洛一片衣角先穿过结界，然后整个瘦高的身影出现在碧月面前。
“小姐，你终于出来了，我可等得急死了，以为你在里面出了什么事。”
云洛眉眼浅笑：“不就是看一株莲花，能出什么事。”
“那我就是担心嘛。”碧月腮帮子微鼓。
其实她担忧的是云洛可能会睹物思人。
毕竟十年前姑爷刚走那段时日，云洛的状态真的很让人担忧。
现在想起，她都心有余悸。
“傻丫头。”
云洛揉了揉她脑袋上的发髻。
“天色不早了，我这不用你候着，你忙你的去吧。”
碧月嘟囔道：“我还没和小姐说上几句话呢。”
怎么就赶她走了呢？
“你还没说够啊？”云洛眼底笑意更深，“我刚回来，你就跟只小麻雀一样吵得我耳朵疼。”
碧月脸一垮，小姐居然嫌她话多。
“好了。”云洛捏捏她脸，不再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