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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一把攥紧话筒,额头青筋暴起。
「广平商行出大事了。」
「施远山被省纪委扣留,海陵港暗仓被国安抄了个底朝天。」
「梁世就刚刚把我堵在青云山庄,马上就要移交办案机关。」
何敬松咽了口唾沫,急促地抛出最后的筹码。
「顾先生,你之前答应过我的。」
「动用澜桥在东南亚的快艇专线,立刻把我接出境。」
「广平商行涉及粤海全省城投平台丶重点国企抵押资产的八百亿原始数据包。全部锁在我的加密邮箱里。」
他像抓着救命稻草般咆哮。
「只要把这些底帐抛到离岸市场上,配合做空,粤海的财政信用当场就会被砸穿。」
「你救我出去,我把这些东西全送给澜桥。」
电话那头陷入了一阵静止。
交响乐的背景声似乎被随手关掉了。
足足过了五秒钟。
顾承泽的声音才重新传来,冷淡得如同冰块撞击。
「何董事长,你是不是糊涂了。」
何敬松呼吸一滞。
「顾先生,你这是什么意思?」
「澜桥资本是一家规范运作的国际投资基金。在境内所有的业务都遵循商业规则。」
顾承泽语调不见任何波动。
「你口中提到的违规数据包,我们毫无兴趣。」
「至于什么快艇出境,更是无稽之谈。」
资本露出了最无情的一面。
「从此刻开始,这通电话不存在。我们之间,也从未有过任何私人往来。」
何敬松双目充血,握着话筒怒吼。
「顾承泽,你这是过河拆桥。」
「开曼MQ-7的离岸结算池,是澜桥的法务团队手把手搭建的。」
「海陵港洗出去的钱,澜桥抽了整整三成佣金。」
「当初你在港岛拍着胸脯保证,出了天大的事,有澜桥在全球保底。」
面对这番歇斯底里的控诉。
顾承泽在电话那头发出了一声极轻的叹息。
「何董,粤海现在的局面变了。」
顾承泽的声音沉了下来,隐隐透出一股避之唯恐不及的忌惮。
「省政府一号楼里坐着的那位楚省长,比你我预想的还要深。」
「他把南州城投的工人帐目公之于众,又把海陵港的司法核查流程依法挂网。」
顾承泽点出了残酷的事实。
「离岸市场上,我们的空单已经被就地打爆。」
「你现在就是一块烧红的烙铁,谁碰谁死。」
顾承泽挂断前,丢下最后一句话。
「资本从不相信眼泪,只剥离不良资产。电话换掉,各自保重。」
嘟嘟嘟的忙音刺破了死寂。
卫星电话滑落,砸在坚硬的青砖上,外壳应声碎裂。
何敬松双腿一软,整个人彻底瘫痪在地。
窗外,突然划过数道雪亮的车灯。
四辆黑色全地形越野车破开雨帘,猛然停在三号院门口。
急促有力的军靴踏碎积水声传来。
省公安厅经侦总队的干警与身着防弹衣的特警,瞬间封锁了各个通道。
雕花木门被稳稳推开。
带队的主办警官走上前。
亮出加盖了省监委与省公安厅鲜红公章的拘传证,立在何敬松面前。
「何敬松,鉴于你涉嫌重大经济犯罪。」
警官声音洪亮。
「省监委丶省公安厅联合决定,依法对你执行拘传。」
何敬松仰头看着那张盖有鲜红印鉴的文书。
他没有挣扎。
任由两名特警从左右架起胳膊,像拖拽一条死狗般,将他拖出了茶室。
冰冷的雨水打在院中的青石板上,溅起一层白茫茫的水雾。
……
下午两点半。
省政府大楼,省长办公室。
室外雨势渐歇。
厚重的云层裂开一道缝隙,透下一片清淡的日光。
周小川推门快步走入,来到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前立定。
「老板,广平商行那边尘埃落定。」
楚风云正拿着红黑双色铅笔。
在一份全省先进位造业专项债的分配表上做着标记。
闻言,他笔尖未停。
「说说情况。」
「梁世就同志动作很快。上午向省纪委递交了亲笔签署的自查说明。」
周小川语气平稳。
「同时交出了旧改项目的全部常委会原始底单。」
「经侦总队与省纪委联合行动组,已于中午十二点四十分,在青云山庄将何敬松彻底控制。」
周小川递上一份简报。
「何敬松随身携带的假护照丶离岸密钥和卫星通信设备全部当场查扣,人已经押送至北郊异地办案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