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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不分国界的,你们不懂。」
他确实疯了。
在众人的眼里,在这个民族情绪高涨的时刻,他这就是在自杀。
但是在苏牧的剧本中,这才是程蝶衣。
一个只活在戏里,不活在人间的疯子。
他不关心谁胜谁负,不关心政权更迭,只关心那句唱腔准不准,那个身段美不美。
对他来说,懂戏的青木,比这些只知道喊打喊杀的同胞更亲近。
这种认知很纯粹,但也很残忍。
段小楼在台下终于爆发了,冲着被告席就放声大骂:「程蝶衣!你个疯子!你个王八蛋!」
「你知不知道老子为了救你费了多少劲?」
「你就顺着说一句能死吗?啊,能死吗?!」
陆阳这段的表演极具张力,把一个世俗男人的愤怒和无力演得流畅又自然。
他是爱师弟的,但他更爱活着。
所以他不理解这种,为了所谓的艺术执念而选择去送死的行为。
林婉儿也跟着站了起来,她不可置信地看着张砚。
她原本以为,这个男人只是任性,可现在才发现,他根本就是一个异类,一个和这个世界格格不入的异类。
张砚转过头,看向和他相依为命了几十年的师哥。
从段小楼的脸上,他看到了愤怒,也看到了为救他而奔波的憔悴。
他淡淡地笑了起来。
他明白师哥的苦心,也很感激师哥的奔波。
但他不能在艺术上撒谎。
如果承认是被胁迫的,那就是承认那场演出是肮脏的,那就是在否定他心中的虞姬。
所以他宁愿死,也要守住这点儿卑微又可笑的自尊。
「咔!」
苏牧站起身,掌声在安静的法庭里响起。
张砚还站在被告席上,无声地流着眼泪,半晌都没动弹。
他还没有出戏,或者说,他已经不需要出戏了。
陆阳抹了一把脸上的汗,一屁股坐回椅子上,喘着粗气。
林婉儿有些失神地走了过来,看着监视器里的回放。
「苏导,这段戏————有点儿太压抑了。」
「压抑就对了。」苏牧整理了一下分镜脚本,「这种格格不入的清高,才是这个角色最迷人的地方。」
「也是最让人想要毁掉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