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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煮着肉汤,老兵们围坐着享受西征途中难得的一顿饭,他觉得是时候把一些压在心里很久的话说出来了。他把铜条从火堆里抽出来,用铜条末端烧红的部分在自己搪瓷碗的碗沿上轻轻敲了两下,清脆的金属声让硐室里逐渐安静下来。
“虬龙,你一直想知道的——你父亲虬韧的手臂是怎么断的,你母亲叶苓是怎么被带走的——这些事你大概已经从爷爷的笔记和培育院的档案里拼出了个大致的轮廓。”
青蛇把铜条放在膝盖旁边的枕木碎块上,抬起头看着坐在火堆另一侧抱着小丫的虬龙,火光把他那张被废土风沙磨得粗糙黝黑的脸映得忽明忽暗,他右眼眼角那道旧伤疤在光暗交替中显得格外深邃,
“但笔记和档案里写的,跟亲眼看到的人记住的,总归不是一回事。今晚我把这件事从头到尾讲一遍,不是要让你更恨谁,也不是要替谁开脱。只是觉得你该听到,一个当时站在离现场不远的人亲眼看到的东西。”
虬龙把小丫往怀里拢了拢,右手在她后背上轻轻拍着。小丫已经喝完了汤,把脸埋在他胸口,呼吸慢慢变得均匀而绵长。他朝青蛇点了一下头。
青蛇把后背靠在硐室冰凉的花岗岩墙壁上,目光从火堆上移开,落在他面前那片被火光映得微微发亮的混凝土地面上。
“新历一百三十年冬天,我那时候比你父亲虬韧年长几岁,已经跟了他很多年,从他和劳特还在政府军巡逻队里当搭档的时候,就认识他们俩。”
他说到这里停了一下,把“当搭档”这三个字在嘴里咀嚼了一下,然后微微摇了摇头,像是在否定了某个早已不存在的词。
“那天下午劳特带人走进虬韧家的时候,我不在场——我是在事发之后才赶到现场的。但后来我把那天在场的几个暗杀组成员一个一个都找过,拼出了整件事的全貌。”
他说话时火堆里一块烧裂的枕木发出一声清脆的爆裂声,火星从火堆中央往上窜了一下,在硐室穹顶上划出几道极短的橙红色轨迹后迅速熄灭。周围所有老兵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连铁锤都放下了汤勺。
“劳特那天不是一个人来的。他带了十几个暗杀组成员,全部穿暗杀组黑色制服,战术背心外面套着挡辐射尘的深蓝色大衣。这些人里有几个我后来在其他场合交过手,都是暗杀组最顶尖的渗透专家。劳特自己的大衣领口别着斯坦家族的银星徽章。他走进虬韧家那条狭窄的走廊时走廊里的应急灯还坏了一盏,忽明忽暗的灯光把他脸上的表情劈成两半——一半是亮的,一半是暗的。”
青蛇用手指在面前的地面上虚画了一道线,像是在隔空还原那条走廊的格局,
“虬韧站在门口,右手拦在门框上。他当时还是完整的——右臂还在,左手握着短刀,刀尖朝下,没有指向任何人。他没有问‘为什么’,没有问‘你怎么能这样’。
劳特在门口站了很久,走廊里十几个暗杀组成员交叠的呼吸声压得很低。虬韧说‘除非我死’。劳特没有下令开枪,只是举起右掌在半空中做了一个下劈的动作。
暗杀组成员从两侧绕过劳特,用带电击模块的臂甲抵住虬韧侧腹,虬韧的身体在电流冲击下瞬间僵直,短刀脱手,人跪倒在地。他没有完全失去意识,右臂撑在地上,手指死死抠着地面。”
他描述虬韧跪倒之后那一幕时语速极慢——叶苓从厨房里自己走出来,把孩子放在灶台上最安全的位置,围裙叠好给婴儿垫在身下。她站在劳特面前时白发在应急灯光里格外醒目。
劳特说不是他的命令,是冯·诺门的指令,说孩子可以留下,但她必须跟他们走。他的手套脱下来攥在左手里,右手垂在身侧,说完重新戴上手套,动作和训练场上掏弹匣时一样精准。
叶苓被架走时没有挣扎,只是在经过玄关时转头看了虬韧一眼,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从最深的地方往外望的无声呼喊。虬韧从地上爬起来抄起短刀冲上去,右臂架住殿后的暗杀组成员,把其中一个人连人带枪撞出走廊栏杆外,翻手一刀刺进那人肩窝。
他架不住几人的联合攻击,后来便说“一命抵一命”,自己砍了一条胳膊。
青蛇说到这里又停了一下,火堆在他脸上投下的阴影随着火焰的跳动不断变化着形状。他继续说道,现场后来找到的劳特手套——左手那只,内衬里浸透了一层很新鲜的汗渍,皮手套在这种大冷天里被攥了一路才会湿成这样。整支暗杀组撤离后现场清点,只少了一卷军用绷带和一支吗啡针,却多出了一个暗杀组标准配发的急救医药包。
“劳特说了最后一句话,然后带着所有人走了。他说的那句话具体是什么,我当时没听清——我赶到现场时虬韧已经被抬进医疗区了。”
青蛇把目光从自己手背上移开,重新看着虬龙。火光照在他右眼眼角那道旧伤疤上,伤疤边缘的皮肤在高温下微微泛红。
“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