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六九章 往事15:父辈的旗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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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影——站在左侧穿着白大褂的银发青年是年轻时的福斯特,站在右侧那个缺了一颗门牙的男孩是他弟弟。
    “我弟第一次被送进培育院的那天,他在卡车后厢里,隔着铁栏杆朝我喊了一声‘哥哥救我’。”
    福斯特说这段话时,把照片放在两人之间的地面上,用手指轻轻压住照片边缘,防止它被维修间顶壁渗下的水滴溅湿。
    声音从一开始的平稳,逐渐带上了某种被压了太久之后,从冰层深处往上翻涌的颤抖,那颤抖极其细微,虬磐离他这么近也只能从他说到“救我”这两个字时喉结的滚动幅度来判断。
    “我当时追着卡车跑了很远,一直追到一号堡地下通道的尽头,被守密院的卫兵拦在门外。
    卫兵说,福斯特先生,这是元老院的命令,你弟弟是残次品,残次品必须接受基因康复治疗。我站在那扇门外站到天亮,门一直没有开。后来我才知道,那道门通向的不是康复室,是冯·诺门的地下手术室。
    他把一个十岁的孩子绑在手术台上,先切除了他的痛觉神经,又把他的下颌骨和喉管一起,换成了一根金属饲管。我弟弟从那个手术台上下来之后就不再是我弟弟了——他变成了一个编号,一个被冯·诺门写在实验记录里的‘C类产品前身样本’。”
    他把照片从地上捡起来,在袖口上蹭掉上面沾着的灰屑,拇指在男孩缺了那颗门牙的笑容上缓缓滑过。那张照片被反复抚摸过太多次,相纸表面的感光层已经磨损得露出底色。
    他用了很长时间把这个动作做完,然后他把金属盒合上放回大衣内侧,重新抬起头来看着虬磐。他的眼眶在昏暗灯光下看不太清颜色,但从面具般的冷静中,终于裂出了一道肉眼可见的裂缝。
    “我弟之仇,不共戴天。冯·诺门、斯科特、柯瑞——他们每一个人,都在我弟弟被推进手术室的那份同意书上签了字。我坐在元老院里和他们共事了这么多年,每次开会时我都在想,等摧毁元老院的那一刻到来。”
    他站起来走到虬磐面前,把那份同意书的拓印件从大衣内侧掏出来放在虬磐手里。纸页很薄,边缘已经泛黄发脆,但上面那三个签名——斯科特·科博、冯·诺门、柯瑞·塔克特——依然清晰可辨。
    虬磐把拓印件接过去,没有多看一眼就折好收进暗袋里,然后对福斯特说了一句话,“这份同意书是你弟的。摧毁元老院那天,希望这张纸会完成使命。”
    虬磐把拓印件收好之后,重新站回来,把兜帽翻下来靠回那根废弃蒸汽主管上,从长袍内侧摸出烟斗,填上烟丝用打火机点燃。
    烟雾在昏暗的维修间里缓缓升腾,在两人之间形成了一道极淡的灰色帷幕。他连着吸了几口,然后把烟斗在工具柜边缘磕了磕,磕掉一截还在燃烧的烟灰。
    “你刚才说后代继承遗志。我虬家的后代现在还没出生,但我的养子虬韧总有一天会结婚生子。虬渊的血脉经过我传到下一代,再经过下一代传到下下一代。
    你珀罗的血脉也在斯坦家里传着——你儿子劳特虽然是暗杀组培养出来的,但我知道劳特小时候经常被你父亲抱在膝盖上讲故事,珀罗跟他讲的那些关于秩序和正义的故事,他不会忘记。”
    他把烟斗放下,把两手摊开在膝盖上,用一种在七号堡地下最底层卧底二十年之后,才有的笃定语气说:
    “我们的后代,将来会是关键。我和你都只是铺路的人,真正能走到最终圣殿那一天的人,是那些还没出生的孩子。
    虬渊和珀罗当年决裂时,谁都没能说服谁,但也许下一代,或者下下一代的人,会同时继承虬渊的勇气和珀罗的智慧,找到一条我们这一代人想都不敢想的路。”
    福斯特安静地听着他说话。
    他在元老院里听过太多的****和空洞承诺,但眼前这个在七号堡地下最底层卧底了二十年、头发已经稀疏花白的老人,他嘴里说出的每一个字,都带着二十年积攒下来的沉甸甸的分量。
    他看着虬磐的眼睛,说了一段让他沉默了很久的话:“如果有一天你的后代发现,他们身上流着的不仅有虬渊的血,还有一部分珀罗的血——他们是被安排好的,不是自然而然出生的。你希望他们怎么面对这件事。”
    虬磐沉默了很长时间。
    他把烟斗重新塞进嘴里,深深地吸了一口。烟雾从他鼻孔里喷出来,在维修间昏暗的灯光下缓缓扩散。他把烟斗搁在工具柜边缘,摊开布满老茧的双手,在灯光下翻来覆去看了许久。
    “我们都是棋子,后代亦然。”
    他停了一下,把烟斗里的烟灰全部磕出来用靴底碾碎,然后把右手重新伸向福斯特。
    “所以你必须答应我一件事——不管将来发生什么,不要相互为难后代。他们可能什么都不知道,不知道我们之间的协议,不知道元老院背后的秘密,不知道他们的出生,本身就是一个被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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