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6章 呵!太子长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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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晨的润州客栈大堂,光线穿过木格窗棂,打在坑洼的青砖地上。
    李承干端坐在主位的太师椅上。
    他换下那身沾满太湖烂泥的粗布衣裳,重新穿上了一领玄色常服。手指骨节处,被大闸蟹夹出的伤口结了暗红色的血痂。
    门外传来细碎的脚步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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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润州刺史王延年弓着腰,双手捧着两本厚厚的册子,迈过门槛。他身后跟着两名主簿,脑袋快垂到了裤裆里。
    「下官润州刺史王延年,叩见太子殿下。」
    王延年双膝跪地,行了个大礼。
    李承乾没叫起,端起桌上的粗瓷茶碗,拨弄着飘在上面的茶叶沫子。
    空气发紧。
    王延年额头渗出细汗。
    他摸不清这位太子的脾性。
    长安城里传来的讯息,言说太子骄纵暴躁,最重排场。可这几天,太子竟然住在这破客栈里,还跟着个来路不明的厨子下地干活。
    「殿下,这是润州各县新粮种的发放名册,还有这半个月的赈灾款帐本。」
    王延年把册子高高举过头顶,声音透着讨好,「下官连夜核对,灾民皆已安置妥当,粮种也悉数发放到户。润州上下,感念皇恩浩荡。」
    李承干放下茶碗。
    他没去接那两本帐册,目光落在王延年那双纤尘不染的官靴上。
    水灾刚过,外面满地泥泞,这双靴子连个泥点子都没沾。
    「都安置妥当了?」李承干开口,语气平淡。
    「回殿下,妥当了。帐面上清清楚楚,调拨的钱粮已经一文不差地发了下去。」
    王延年心头一喜,暗想过了关。
    深宫里长大的皇子,懂什么帐目?只要数字做得漂亮,能对上帐,谁会去深究?
    李承干站起身,绕过桌案,走到王延年面前。
    「王刺史,孤问你几个事。」
    「殿下请讲。」
    「太湖水退了,农田里的淤泥有多深?」
    王延年愣住。淤泥?这帐本里没写。他咽了口唾沫,支吾着答话:「回殿下,约莫……半尺?」
    「半尺?」
    李承乾冷笑出声,「孤前日在芦苇荡边上,一脚踩下去,烂泥没到了膝盖。寻常农田地势更低,淤泥少说也有一尺半。
    一尺半的烂泥,不挖开晾乾,新粮种撒下去全得烂在里头。你发了粮种,他们怎么种?」
    王延年脸色发白,嘴唇直哆嗦。他根本没下过地,哪里懂这些庄稼把式。
    「还有。」
    李承干步步紧逼,「太湖水漫灌,周边养蟹的池塘全毁了。蟹苗跑了多少?损失怎么算?后续是用竹网拦截补救,还是等水干了重新投苗?官府出不出钱补贴网具?」
    一连串的问题砸下来,王延年脑子里嗡嗡作响。
    他准备了一肚子的四六骈文,准备了完美的收支帐目,唯独没准备这些沾着泥巴的琐事。
    「下官……下官这就派人去查……」
    王延年伏在地上,汗水顺着脸颊滴在青砖上。
    李承干看着脚下这个瑟瑟发抖的父母官,脑海里浮现出苏牧在后厨说的话。
    面皮是律法,蟹黄是世家,皮冻是恩威。
    这王延年,就是一条披着面皮丶肚子里全是坏水的毒蟹!
    李承干弯下腰,一把抓起王延年手里的帐本。
    厚厚的册子在半空中划出一道残影。
    啪!
    帐本狠狠砸在王延年的脸上,散落一地。
    纸张飞舞,上面那些工整的小楷丶漂亮的数字,在李承乾眼里变成了吃人的利齿。
    「你拿这些破纸来糊弄孤!」
    李承干拔高音量,储君的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你坐在衙门里,看着这些假帐,就敢说灾民安置妥当了?你连太湖的泥有多深都不清楚,你算哪门子的父母官!」
    王延年吓得瘫软在地,连连磕头:「殿下息怒!下官知罪!下官该死!」
    「你该死。」
    李承干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孤给你三天时间。
    三天后,孤要看到实实在在的灾情禀报。哪块田淤泥多深,哪个村缺多少蟹苗,全给孤查清楚!
    再敢拿这种假帐来骗孤,孤先摘了你的乌纱帽,再砍了你的脑袋祭旗!」
    「滚!」
    王延年连滚带爬地退出大堂,两名主簿也吓得屁滚尿流,跟着跑了出去。
    客栈大堂恢复了安静。
    李承干胸口起伏,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他看着地上散落的帐页,走过去,弯腰捡起一张。纸上写着:钱三百贯,米五百石。
    冷冰冰的数字。
    以前在东宫,太傅们教他看这些数字,教他算计国库的盈亏。
    直到他亲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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