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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顿了顿，声音重了几分，
「那也是有人装神弄鬼。」
说完，他看了看方圆，下巴微扬，
「所以，我不信有什么神鬼。今夜我会守在这，看看究竟是谁在搞鬼。」
方圆微微点头，大汉这话却是不错，不过得分事情来看。
眼下这情况，赵天赐明显是招惹上黑祸了，不是简单的「装神弄鬼」能解释的。
钱多多看了大汉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过来人的劝诫：
「你最好晚上不要睡这。情况不明，尤其是晚上有危险。」
大汉：「我可不怕什么危险。」
他拍了拍腰间的刀柄，像是要用这个动作证明自己的决心，
「我走南闯北这么多年，什么场面没见过？」
他对这悬赏金是志在必得。
说完，他转身大步离开，朝着赵天赐院子的屋内走去，像是一头认定了目标的牛。
院子里，剩下的人谁都没有说话。
显然，这壮汉是不知道有黑祸存在的，不是他们一个圈子的。
毕竟黑货某种意义上也算是一种知识的垄断，若不是家族长辈口口相传，只怕给外人说了也不信。
在皇城司和白莲教这些人眼里，黑祸是已经确认过无数次的铁律；
可在壮汉眼里，那不过是「有人装神弄鬼」的藉口。
方圆想了想，还是算了。
就算现在跟上去跟他讲这些事情，只怕他也只以为是想和他抢悬赏金，不会信半个字。
马奔摺扇一摇，「良言难劝该死的鬼啊。」
他完全一副幸灾乐祸的样子，像是在看一场与自己无关的戏。
福伯却是很欣喜，连忙带着人去给那壮汉准备休息的地方和被褥。
有人能在这陪着少爷，他巴不得呢。
老爷和夫人来看了一次，便离开了，说是有公务要处理；
老太太倒是想过来，可是年纪大了，身体也不准许。
他们这些下人，晚上哪敢靠近这个院子？
府里都在传少爷是中邪了，现在有人上赶着来看护，福伯可不高兴嘛！
马奔乾咳一声，从怀里掏出一颗弹丸送入口中，嚼了两下咽了下去。
脸上的苍白之色好转了不少，像是有人往一盏快灭的灯里添了一勺油。
显然，这是某种快速恢复的药丸，不是市面上能买到的货色。
他吞下药丸后，像是活过来了一半，目光转向方圆：
「两位，如今这可怎么办？」
他倒是想听一听方圆的看法。
从刚刚方圆行事的章法来看，皇城司做这事似乎更为细致，专业。
问话的顺序，观察的角度，排查的逻辑，都有些门道在里面。
白莲教相比于皇城司，终归只是外行。
李素心也看来，她也想听一听方圆怎么说，面纱下面的眼睛带着一丝探寻的意味。
方圆微微皱眉：
「眼下我也没什么头绪。郡守府的态度，各位想必也清楚，
不想大肆张扬，恐怕早就给许多下人下了封口令，只怕再问也问不出什么了！」
他顿了顿，「至于那个看不见的客人，信与不信全看个人，不过我觉得这位客人应该还在府上。」
这话一出，众人微微一怔。
前面听着方圆的分析都是微微点头，直到说到那位客人。
一阵不寒而栗的感觉从脚底往上爬，像是有什么东西正蹲在某个看不见的角落里，等着他们散场。
几个人下意识离身边人又远了一些，隐隐带上了某种警惕。
黑货里，最熟悉的人有可能便是最危险的人。
李素心眉头皱起：「何以见得？」
方圆却是没有直接回答：
「如果不在了，岂不是说明赵天赐永远也醒不过来了？各位不都白跑一趟了？」
「哈哈！」马奔笑道，「是也！各位，我先走一步，明日早上再过来。」
说着大步离去，摺扇在身后轻轻晃荡。
显然方圆后半句话，他信了！
方圆看着他的背影，点点头，这人果然够果决的。
看看天色，越发阴沉。
原本只是正午，此刻天色竟然已经有些暗了，云层压得很低，像是随时会有一场大雪从天上倒下来。
风雨欲来啊。
李素心道：「我也该走了。」
她转身，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头也没回，只是留下一句话，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小心马奔。」
然后她消失在月亮门的拐角处，步子很轻，像是走在水面上。
此刻，院子里只剩下方圆和钱多多两个人。
钱多多看了看空荡荡的院子，目光在廊柱的阴影里扫了一圈，
感觉暗处有一双眼睛在盯着他们，可那感觉又轻又淡，像是一阵风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