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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的唇缓缓分开。
寒风顺着桥洞灌过来，呼出的温热白气在半空中撞在一起。
刘菲菲猛地缩回脖子，直接把脑袋埋进包有为的胸前。她穿得少，加上情绪激动，肩膀控制不住地发抖。脑袋顶着包有为的毛呢大衣蹭了两下，那件水绿色旗袍最上面那颗硬邦邦的盘扣，正巧硌在包有为的锁骨上，有些发疼。
周围很安静，护城河底下的水流声清晰可闻。
刘菲菲脸颊红透了，她低着头，声音带着重重的鼻音：“你毛衣上……沾了我的口红。”
包有为低头往下看。浅灰色的高领毛衣上，赫然印着半圈醒目的胭脂红。
他刚要开口，刘菲菲伸出手指，勾住他滑落到半截的驼色围巾，顺手在末端打了个结。
包有为抬起手，把围巾重新绕回她的脖颈。指腹滑过她冻得有些发僵的下颌，刚好蹭过她唇角还没褪干净的口红印。
“明天去录音棚，好好练气音。”包有为声音放得很轻。
刘菲菲抬起头，迎上包有为的视线。
她整个人瞬间活泛过来，双手拽着手提包的皮带，大着胆子提要求：“那回头拍MV，我要你来做男主角行不行？”
“这得看我的档期。”包有为故意逗她，“包导现在的出场费可不低。”
刘菲菲嘟起嘴，轻哼了一声。
她转过身往回走。这次脚步完全没再拘着，高跟鞋在青石板上踩出清脆的哒哒声，节奏轻快。
走出十几步，刘菲菲忽然停下，转头看过来。
包有为双手插在大衣口袋里，站在路灯底下看着她。
刘菲菲口袋里装着那本《恋爱通告》的剧本，硬纸板的边角顶着她的腰侧。她伸手隔着布料摸了摸那页画着琵琶草图的纸，热度直接透过指尖传到手心。
直到走过拐角，刘菲菲抬起手，用力捏了捏自己烫得吓人的耳垂。
京城，高档公寓。
刘菲菲刚用指纹推开门，玄关的感应灯应声亮起。
刘晓莉正站在门后的衣帽架前，手里拿着除螨仪，正对着几件高定礼服一通忙活。
听到动静，刘晓莉转过身，视线越过刘菲菲的肩膀，在走廊外头快速扫了一圈，这才落回女儿脸上。
“他答应给你角色了？”刘晓莉把除螨仪一关，语气极其迫切。
刘菲菲弯下腰，刻意避开母亲的视线，伸手去拿鞋柜里的拖鞋。
“嗯。”刘菲菲含糊地应了一声。
借着换鞋的动作，她把手提包里的剧本往下压了压，试图挡住包口。
“他说碰到合适的本子会想着我。”刘菲菲把脱下来的高跟鞋重重磕在鞋架上，企图盖过自己发虚的嗓音。
刘晓莉快步走过来，一把捏住刘菲菲的下巴，迫使她抬起头。
客厅的水晶吊灯光线直射下来，把刘菲菲花了半边的唇妆照得清清楚楚。
“口红怎么花了？”刘晓莉声音瞬间拔高。
刘菲菲往后躲开，揉着下巴掩饰：“茶馆的茉莉茶太烫，喝急了蹭掉的。”
说完，她一把抓起沙发上的羊绒披肩，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转身就往卧室走。
“他还说什么了？”刘晓莉不依不饶地跟在后面追问。
“他说《恋爱通告》的台词可以改。”刘菲菲把门推开一条缝，“我有点累，先睡了。”
卧室门“砰”地关上。
刘晓莉站在客厅中央，视线慢慢移到衣帽架上。那件水绿色的旗袍开叉处，隐约漏出里面肉色的打底丝袜。
刘晓莉扑哧一声乐了。
“这回黄山毛峰算是送对地方了。”刘晓莉心情大好，转身哼着曲儿去厨房热牛奶。
卧室里，刘菲菲靠在门板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手里攥着的手机接连震动两下。
她点开屏幕，包有为发来一条消息。没带半个字，只有一个画着琵琶的动态表情包，琵琶弦上还挂着三颗金光闪闪的小星星。
刘菲菲笑出声，直接倒在大床上，抱着枕头打了两个滚。
第二天下午，包有为在公寓里收拾行李，准备回老家过年。
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疯狂震动起来。
包有为拿起来一看，来电显示是“大风出版社老张”。
接通电话，那头立刻传来重重的叹气声。
“有为啊，昨天仓库盘货。”张经理把声音压得很低，透着一股凄凉，“你五年前那本《贺余生》，首印二十万册，现在几个月走不了五百本。塑封全泛潮了。”
包有为把叠好的驼色羊绒围巾塞进行李箱，顺口回道：“数字阅读现在是大趋势，实体书肯定受冲击。张哥，你给我打电话，不会是专门来倒苦水的吧？”
“前天下午，有个拄拐棍的大爷跑来柜台。”张经理没接茬，继续大倒苦水，“非拉着我问，葱花老师是不是转行卖菜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