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井底

章节报错(免登陆)

笔趣阁(biquge203.com)更新快,无弹窗!

软,没有边塞气。”
    “能给我看看吗?”
    他犹豫了一下,从怀里掏出一张纸。纸已经皱巴巴的,边角卷起来,上面用毛笔写着一首诗。
    林欣怡接过来。
    她不认识这些字——不是简体字,是繁体,有些甚至不是楷书。但她看得懂内容。
    “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举头望明月,低头思故乡。”
    她的手开始发抖。
    “怎么了?”王生凑过来,“是不是写得不好?”
    “这是你写的?”
    “嗯。上个月写的。那天晚上睡不着,坐在院子里看月亮,突然想家了。”他说着,又不好意思地笑了,“我就在村里,家就在这里,也不知道想的是哪个家。你说好笑不好笑?”
    林欣怡没有说话。
    她知道了。
    这首诗,不是李白在扬州写的。是一个叫王生的年轻人,在山西一个小村庄里,坐在自家院子里,望着月亮写下的。
    他不知道,这首诗以后会传遍天下。
    他不知道,后人会把这首诗记在另一个人的名下。
    他不知道,他自己会死在外面,再也回不来。
    “你怎么哭了?”王生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
    林欣怡摸了摸脸,指尖湿了。
    “没什么。”她擦了擦眼睛,“沙子进了眼睛。”
    ---
    那天晚上,王生给她煮了一碗面。
    面是手擀的,粗粗的,浇了一勺葱花酱油。林欣怡坐在他家院子里,头顶是枣树,树上的枣子还没熟,青绿色,沉甸甸地坠着。
    王生坐在她对面,手里捧着一本书。书页泛黄,边角卷起,他看得入神,偶尔抬头看她一眼,又低下头。
    月光洒下来。
    “阿生。”林欣怡叫他。
    “嗯?”
    “你……有没有想过离开这里?”
    王生放下书,想了想:“想过。我想去长安。我爹说长安有很多读书人,去了能长见识。他还说,要是运气好,能考中进士,就能做官。”
    “那你怎么不去?”
    “我爹走了以后,家里就剩我一个人了。我走了,地没人种,房子没人看。”他看着那棵枣树,“再说,我走了,这棵树怎么办?每年秋天打枣子,是我娘最高兴的时候。”
    “你娘不在了。”
    “我知道。”他的声音低下去,“但枣树还在。”
    林欣怡看着他月光下的侧脸。
    年轻,干净,眼睛里没有恐惧。
    他不知道自己的命运。
    他不知道,再过不久,他就要离开这个村子,走在那条黄土路上。不是为了去长安考进士,是为了逃难——战乱来了,村子待不下去了。
    他会在路上遇到溃兵,会死在一棵槐树下,手里攥着一张写着“床前明月光”的纸。
    他会变成鬼。
    会在一个女孩子的出租屋里,指着月亮说“帮我回家”。
    会说“我不是要害你,我只是太想回家了”。
    林欣怡低下头,眼泪掉进面碗里。
    “你到底怎么了?”王生放下书,认真地看着她,“你从下午就不对劲。你是不是有什么事?”
    她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
    她好想告诉他。
    告诉他不要离开村子。告诉他外面的世界会杀了他。告诉他你的诗以后会被人记住——但没人记住你。
    但她不能。
    这是幻境。是执念的碎片。是已经发生过的事。
    她什么都改变不了。
    她只能看。
    “没事。”她笑了笑,“面很好吃。”
    王生也笑了:“那你多吃点。我再去给你盛一碗。”
    他站起来,往灶房走去。
    月光照在他刚才坐的位置上,空荡荡的。
    林欣怡一个人坐在枣树下,仰起头,看着天上的月亮。
    和一千多年后她在出租屋里看到的,是同一轮。
    ---
    她不知道自己在这个幻境里待了多久。
    时间在这里没有意义。有时候她跟着王生去地里干活,看他弯腰拔草,额头上渗出汗珠。有时候她坐在村口那三棵槐树下,看村里的孩子跑来跑去。
    王生每天都会来和她说话。
    “你从哪来?”
    “很远的地方。”
    “那地方什么样?”
    “有很多高楼,很多车,很多人。”她想了想,又补了一句,“也有月亮。”
    “月亮不都一样吗?”
    “一样的。”
    她有时候会想,如果她告诉王生真相——告诉他你是鬼,你被困在一首诗里,你等了一千多年——他会怎样?
    但她没有。
    因为这不是王生的记忆。
    这是他的执念。
    他执念的不是死亡,不是怨恨,不是报仇
章节报错(免登陆)
验证码: 提交关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