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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丁的动静一传来,林希冉方才豁出去亲吻的那股劲儿,唰地散了。
她一把松开抓着顾砚辞领口的手,狠狠推向他胸膛。
两人各自往后踉跄半步,拉开距离。
方才有多近,此刻就有多避嫌。
林希冉慌忙抬眼望天,硬找话:“哈,今晚月亮不错。”
小丁眯着眼东张西望:“是吗厂长?月亮在哪,我怎么没看见?”
林希冉斜睨他一眼,满眼无语:都不知道给厂长一个台阶下吗?嗯,厂里该整顿整顿民心了!
顾砚辞僵在原地,脑子转不动,整个人还发懵。
唇上那点软乎乎的触感还留在那儿,挥之不去。
他抿抿嘴,舌尖轻轻蹭了下唇角,垂着眼,望着林希冉,心里又懵又甜,偷偷傻乐。
小丁见状,赶紧小跑上前,把两根盐水棒冰搁在石墩上。
“武姐叫我送棒冰解暑。放这儿了,你们……你们继续。”
林希冉连忙开口:“小丁,刚才看见的,烂在肚子里,半个字不许往外说,听见没?”
小丁脑袋点得像捣蒜,嘴快得很,还带着点坏笑:“晓得晓得!我嘴牢!谁问我都不提厂长强吻顾总这事!”
“你!”
生怕被林希冉逮住算账,他转身拔腿就跑,三两下扎进看电影的人群,转眼没影了。
树荫底下,只剩他们两个。
远处银幕正放到催泪的段落,人群里时不时传来几声轻轻的抽泣。
这份安静,把两人之间的尴尬衬得格外显眼。
顾砚辞手脚不知道往哪放,手心在裤缝上蹭了蹭,伸手拿起石墩上的棒冰,主动打破沉默。
“吃棒冰吧。”
他慢慢撕开封纸,把完好的那根递过去。
两人指尖短暂一碰,又飞快分开。
他自己捏着另一根,咬了一小口。
冰甜的滋味压不住心口往上冒的热,他耸耸肩,小声嘟囔:“好热。”
林希冉抬眼看他:“有吗?”
天热,棒冰化得快。
冰水顺着顾砚辞的嘴角往下淌,滑过下巴,沿着脖颈流到锁骨,留下一道亮晶晶的水痕。
林希冉目光落在那道水痕上,心跳猛地一乱,浑身跟着发烫。
她匆匆移开视线,低声应了句:“是挺热的。”
不敢再多看,男色误人啊!
她攥着棒冰转身就走,步子又急又快。
顾砚辞忽然被丢下,一脸茫然。
心头刚冒出来的甜,一下子掺进委屈。
他心里嘀咕:怎么刚亲完,就丢下我走了?
他咬着棒冰快步跟上,跟在林希冉身后半步不落,活像条甩不开的小尾巴。
一整天过去。
第二天傍晚,小宇和顾砚辞两人在院子里乘凉。
小宇躺在躺椅上,慢悠悠摇着蒲扇。
抬眼看见顾砚辞瘫在另一张躺椅上,蒲扇有一下没一下磕着胸,脸色耷拉着。
“哥,嫂子这两天怎么不下来吃饭了?”
顾砚辞抬手一拍大腿,满肚子怨气:“在躲我。”
“昨天在厂里看完电影回家,她就没跟我说一句话。整晚关在书房,熬到后半夜仍旧在写市里表彰大会的发言稿,我猜是故意不回房间睡觉。”
他坐直身子,往前倾了倾:“今天更怪,天没黑就开始收拾行李。通知明明是后天开会,她非要明天一早就动身。”
他微微噘嘴,少年气十足:“铁定是躲着我。”
小宇叹了口气,脑袋垂下来:“你好歹还有名分。我才倒霉。前阵子看上一个姑娘,约了八回,一回都没出来。昨天我特意去纺织局门口等她,看见她跟一个男的一起走,说说笑笑,那人还帮她拎包。”
他一拳轻轻砸在躺椅扶手上:“我心里堵得慌。”
顾砚辞往小宇身边凑了凑,伸手拍他肩膀,摆出一副过来人的样子。
“你这就是瞎多想。人家男女同志走在一起很正常,说不定是同事,或是亲戚。没有实据,别自己钻牛角尖,凭空添堵。”他微微昂起下巴:“听我的,别小心眼。”
小宇扑哧笑出声:“哥,昨天你可不是这个说法。厂里一个男工人跟嫂子在车间门口多说几句,你追着人问了三条走廊,回来黑着脸,连饭都不肯吃。”
顾砚辞嘴硬:“有吗?”
他心里暗自辩解:那不一样。我是误以为林希冉心里装着别人,才会胡思乱想。现在我清楚了,没有旁人。我改了,再也不乱猜了!
小宇看着他嘴硬别扭的模样,心里不知是该高兴还是伤心。
失忆后的顾砚辞,真暂时退回十八岁了。
喜怒哀乐全摆在脸上,爱闹、爱笑、爱赌气,半点心事藏不住。
也好。
二十五岁那场车祸带来的沉重过往,他全都不记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