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biquge203.com)更新快,无弹窗!
风停了。
姜寂握着“斩灵”刀的手,第一次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废铁丛林里,引擎的轰鸣声震耳欲聋,成百上千的高维折跃兵器如同潮水般涌动,幽蓝色的光芒将浓雾切割得支离破碎。
但姜寂什么都听不到了。
他的右耳只剩下那阵带着浓重地方口音的沙沙电音。
“夜枭第七小队,列阵……报数。”
姜寂死死盯着那台高达十米、满身疮痍的“镇国级”机甲。
那张生锈的面甲上,没有眼睛,只有一层微弱的人性金光在流转。
理智在右眼的机械瞳孔里疯狂闪烁。
【警告!未检测到人类生命体征!】
【警告!目标体内仅存精神源质聚合体,疑似高维拟态陷阱!】
楚天阔最喜欢玩弄人心。
三十年来,姜寂见过太多被高维逻辑拟态出来的故人。
它们披着战友的皮,学着战友的语气,只为了在最松懈的瞬间,将致命的光刃送进他的心脏。
姜寂咬紧牙关,用肌肉的绝对控制,强行止住了手臂的颤抖。
他将那把缠着粗布条的“斩灵”黑刀抬起,刀尖一寸寸上移,直指机甲的驾驶舱。
金色的神火在刀刃上吞吐,发出危险的嘶嘶声。
“第七小队,没有报数。”
姜寂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的刀子,喉咙里仿佛含着一把沙。
“只有罚酒。”
机甲庞大的身躯微微一顿。
周围扑上来的三台折跃兵器刚跃至半空,就被机甲猛地探出的大手一把攥住。
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响起。
没有花哨的技能,只有绝对暴力的物理碾压。
三台高维兵器就像被捏爆的易拉罐,幽蓝核心轰然碎裂,变成一堆废铁被随意砸在地上。
“你小子……”
扩音器里的电流声滋啦作响,竟带着几分无可奈何的笑意。
“还记仇当年那半壶兑了水的二锅头?”
姜寂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停跳了半秒。
三十年前,镇魔关。
死人堆里,他被炸断了半条腿,压在焦黑的战车下面等死。
是那个断了一只耳朵的老男人,用工兵铲硬生生把他挖了出来。
“喝口酒,暖暖身子。”
老队长把水壶塞进他嘴里。
姜寂咽下去,却是一嘴泥腥味的水。
“队长,这酒没味儿……”
“放屁!老子珍藏的二锅头,你个新兵蛋子懂个屁的酒!”
老队长骂骂咧咧地转过身,替他挡下了一道擦着头皮飞过的高维死光,半边肩膀被烧成了焦炭,却连哼都没哼一声。
只有第七小队的人知道,老队长的酒壶里,从来装的都是白水。
因为他舍不得喝,酒都拿去给卫生队的伤员消毒了。
这个细节,高维逻辑算不出来。
楚天阔,也算不出来。
姜寂的眼眶骤然一热。
他没有哭。
在这片被绝望浸透的废土上,眼泪是最无用的东西。
他只是慢慢放下了刀,腰杆挺得笔直,用完好的右手并拢两指,贴在眉骨处。
一个并不标准的大夏远征军军礼。
“夜枭第七小队,列兵姜寂。”
姜寂的声音嘶哑,却透着斩钉截铁的硬气。
“向您报到!”
“好!好!好!”
机甲内部传来一连串沉闷的笑声,震得面甲上的铁锈簌簌掉落。
“三十年了,老子以为大夏的种都死绝了,没想到,最后杀到这里的,是你个新兵蛋子。”
老队长没有问姜寂的左臂去了哪里,也没有问他右眼为什么闪烁着高维的机械光芒。
远征军不问过往,只看生死。
“叙旧的话,等打完这仗再说。”
老队长的声音陡然一沉,带上了久违的肃杀。
“你歇着。队长在,轮不到新兵蛋子拼命。”
话音未落,镇国机甲动了。
十米高的庞然大物,没有高维兵器那种反重力的轻盈,每一步踏下,都在合金地面上踩出深深的凹陷。
机甲背后,两根粗大的排气管喷出猩红的尾焰。
一把长达六米的重型高频链锯剑从大腿外侧的装甲匣中弹射而出,被机械巨手一把死死握住。
嗡——!
链锯剑疯狂转动,暗红色的高温锯齿在空气中拉出一道刺目的光带。
“大夏远征军,拔剑!”
老队长咆哮着,机甲双腿微曲,随后如攻城巨炮般撞入机械狂潮!
轰!
一剑横扫。
面前七八台高维折跃兵器连能量护盾都没来得及完全展开,就被狂暴的链锯剑拦腰斩断。
没有残肢断臂的血腥,只有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