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上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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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鸦岭在平安城东北方向，方回和赵铁柱走了两天半。
    第一天路还好走，出了平安城北门之后沿着官道往东拐，路上偶尔能遇见几个赶路的行人和推着独轮车的货郎。第二天开始路就没了，官道走到头，剩下的全是野地，脚下是半枯的草茬子和碎石子，两边是密密匝匝的灌木丛，越往东北方向走，灌木长得越高越密，枝条交错着搭在头顶，把日光遮去大半。第三天中午他们站在岭脚底下，抬头看着这座山。不算高，但植被密实，山坡上长满了齐腰高的灌木，路被草和藤蔓遮得几乎看不见。山体是暗绿色的，颜色比周围的山都深，像是吸饱了水没干透，空气里有一股潮气，从山坡上往下淌，凉丝丝的。
    赵铁柱把刀从腰上解下来拎在手里，刀刃朝下，刀背搭在肩上。“这地方我来过一次。”他说，目光顺着山坡往上扫，“三年前，跟当时的斩妖使一起来的。那次我们死了两个人。一个被拖进了灌木丛里，我们找到他的时候只剩半截身子；另一个掉进了一个坑，坑底下有东西，拉上来的时候全身都是窟窿。”
    方回站在岭脚，把手里的黑枝握紧了一些。他没有问那两个人叫什么名字。他弯腰拨开面前的灌木丛，踩出一条勉强能走的缝，侧身钻了进去。赵铁柱跟在他后面，刀从肩上拿下来，横握在身前。
    林子里的光线比外面暗了不少，树冠交叠着遮住了大半天光，只有偶尔从枝叶缝隙里漏下来的光斑落在地上。脚下的土是松的，踩上去吱吱响，像是底下有一层厚厚的枯叶和腐殖质。腐殖质是湿的，散发出一股发霉的甜味，混着草木腐烂的气味。方回走在前面，用黑枝拨开挡路的枝条，枝条弹回来的时候打在肩膀上，留下细碎的露水湿痕。赵铁柱跟在后面，每走一段就回头看一眼来路，确认没有东西跟在后面。
    走到半山腰的时候，方回停住了。他蹲下来，用手拨开了脚边一层落叶。落叶底下有一道浅沟，沟不深，但走向很直，从山坡下方一直延伸到上方，像是被什么东西反复踩踏出来的。沟底的泥土被踩实了，颜色比周围的深，边缘的草被压倒了，断口发黄，是几天前留下的。
    “有人走过。”方回说。
    赵铁柱蹲在他旁边看了一眼那道浅沟，又抬头看了看上方。“往上走？”
    方回点了点头。他沿着浅沟继续往上走，沟的走向弯弯曲曲的，绕过了几块大石头，穿过了一片密实的灌木丛，最后在一片陡坡前面断掉了。陡坡上长着一层厚厚的苔藓，苔藓被什么东西蹭过，有几处秃了，露出底下的黑土。方回用手拨开陡坡边缘的一排低垂枝条，枝条后面露出来一条窄窄的通道。通道两侧的植物有明显的被砍断的痕迹，断口新旧不一，有些已经发黑了，有些还是白茬。白茬的断口边缘还带着一点绿，是最近几天才砍的。
    他回头看了赵铁柱一眼。赵铁柱站在他身后几步的位置，握着刀，点了点头。
    方回弯腰钻进了那条通道。通道弯弯曲曲地通向上方，宽度只容一人通过，两边的灌木枝条被砍断之后没有完全清干净，断茬伸出来，刮着他的衣袖和裤腿。走了大约一盏茶的工夫，通道尽头豁然开朗——一片被树木环绕的空地，比他在平安城附近见过的任何一个妖巢都大。空地地面上的草被踩平了，踩出了一条一条交叉的路径，从不同的方向汇聚到空地中央。空地中央有一间石砌的小屋，半塌了，屋顶塌了一半，墙壁还立着，门框歪斜地挂在门洞上。石屋的墙上爬满了藤蔓，藤蔓从墙根一直爬到屋顶塌口的地方，有些已经枯了，有些还绿着。
    方回站在空地边缘，没有往里走。他扫视了一圈空地周围的地面。泥土上有脚印，比兽类的小一些，比小孩的大一些，像是成人的脚印。脚印的鞋底纹路很浅，几乎看不出来，但每一步之间的间距很均匀，步幅不大，像是走得很小心。脚印从空地东面的一个缺口延伸进来，穿过空地，走到石屋门口，然后在门口消失了。西面还有一个缺口，脚印没有往那边去。但沿着石屋侧面往北看，有一条拖痕从石屋后面延伸出去，往空地北面的林子方向去了。拖痕很浅，被草叶盖了大半，但拖痕两侧的草被压倒了，方向一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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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铁柱走到他身边蹲下，看了看那些脚印。“有人来过。不止一个。”
    方回蹲下来，用手指碰了一下脚印边缘的泥土。土是干的，但不是干透了那种，指腹按下去的时候能感觉到一点潮气从底下渗上来。像是最近两天内留下的。他站起来，往石屋的方向走去。石屋的门框歪斜着，门板已经没了，只剩两根竖着的木柱和一根横梁，横梁上挂着几片碎布，被风吹得轻轻晃。他侧身从门框和墙壁之间的缝隙挤了进去。
    屋里比外面看着小，空荡荡的，只有墙角堆着几捆干草。干草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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