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清溪镇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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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69章清溪镇的路(第1/2页)
    去清溪镇的路不好走。
    出了平安城北门之后，头一天还能看见路两边的田地和偶尔路过的行人。第二天路就窄了，从能走牛车的土路变成了一条只容一人走的窄径，两边是齐腰高的荒草，草叶枯黄，边缘锋利，走过去裤腿上划出好几道白印。到了第三天，连窄径都没了，只能在野地里辨着方向走。脚下是半枯的草茬子和碎石，踩下去有时会踩空，脚踝歪一下。走了一整天都遇不到一个行人，偶尔能看见路边有废弃的田地，田埂上的草长得比人还高，中间有几棵歪脖子树，树枝上挂着什么东西，凑近了看是几条破布条，颜色褪得只剩灰白。
    第四天中午他们翻过一道矮岭，远远看见了清溪镇的轮廓。一片灰黑色的屋顶沿着一条浑浊的河道排开，镇子的外围立着一圈矮墙，墙是用碎石和夯土垒的，塌了好几处，墙垛上插着几面破旗，旗面被风吹成了几缕布条，挂在旗杆上哗哗响。河道里的水是浑黄色的，水面漂着一层灰绿色的浮沫，河滩上散着几块碎木板和一只翻倒的破船，船底朝天，船板缝里长出了草。
    方回和赵铁柱站在矮岭顶上往下看。赵铁柱把手搭在额头上挡着光，看了一会儿。“比我想的还破。以前来的时候至少还有几个人在街上走，现在看这架势，怕是连人都没剩几个了。”
    两人下了矮岭，沿着一条被踩出来的土路往镇子走。路两边的野草越来越高，有些地方草叶从两边合拢过来，几乎把路盖住了。走到镇口的时候方回注意到矮墙上留着几道深深的爪印。爪印从墙头一直斜着划到墙根，四道一组，间距均匀。有几道是旧的，边缘已经被风雨磨圆了，颜色发黑；有几道是新的，断口还带着土色，边缘锋利。新旧叠在一起，像是有什么东西反复经过这里，每一回都要在墙上蹭一下，把爪子划进去。
    镇里的街道上空荡荡的。主街是一条青石板路，石板被什么东西压碎了好几块，碎块散在路面上，有些地方凹下去一个坑，坑里积着发绿的水。街两边的铺子全关着门，门板有的歪了，有的缺了半扇，从门缝里看进去黑漆漆的。偶尔有个把行人从巷子里出来，低着头走得很快，一看见他们就拐进旁边的巷子，脚步声在石板路上响了两下就没了。方回看见一个老头从一扇门板后面探出半张脸，脸上的皱纹深得像刀刻的，眼睛浑浊，看了他们一眼就把门板合上了。
    赵铁柱在镇公所门口停了一下。镇公所的门脸比周围的铺子大一些，门口挂着两块木牌，一块写着“清溪镇”，另一块上的字被刮掉了大半，只认得出一个“公”字。门板关着，赵铁柱抬手敲了三下。里面没有动静。他又敲了三下，过了好一会儿门从里面拉开了一条缝，一张消瘦的中年面孔从缝里露出来。那人四十来岁，头发花白了大半，颧骨高耸，眼窝深陷，嘴唇干裂，嘴角有一道结了痂的口子。他打量了他们一眼，目光在赵铁柱腰间的刀上停了一息，又把门拉开了一些。
    “你们是平安城来的？”
    赵铁柱把任务单从怀里掏出来递过去。那人接过来凑到门缝的光线下看了看，没有细看，侧身让他们进来。屋里很暗，窗户用木板钉死了大半，只剩一条巴掌宽的缝漏光进来。桌面上摊着一张羊皮地图，地图边角卷起来了，上面用炭笔画了几个圈，有些圈被反复描过，炭粉在纸面上积成了一层灰。桌角搁着一只粗瓷碗，碗里剩了半碗凉水，水面上漂着一片干草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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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中年人把门重新闩上，走到桌边，用手指按着地图。“两只妖将。一只在东边的芦苇荡里，一只在西边的废窑。”他的手指从地图上这两个位置之间比划了一下，“隔了五里地。中间是开阔的田地，白天能看清对面。晚上看不见。”
    方回站在桌边低头看地图。芦苇荡在镇子东边，画了一个圈，旁边写着“水”字；废窑在镇子西边，画了另一个圈，旁边写着“窑”。两个圈之间有一条虚线连着，线中间画了一道横杠，标注“开阔地”。镇子在两个圈的正中间，像被夹在两块石头中间的一颗豆子。
    “它们什么时候活动？”方回问。
    “晚上。”中年人咽了一口口水，喉结动了一下，“天一黑就出来。东边那只在芦苇荡里穿来穿去，有时候能听见水响。西边那只在废窑附近转，不怎么出声。它们不进镇子，但镇上的人只要一出去就回不来。上个月有个货郎不信邪，白天出去的，第二天早上人在东边田埂上找到了，就剩半截。”
    赵铁柱抱着胳膊站在门边，一直没说话。等中年人讲完了，他才开口：“你刚才说，之前来的几队人都是怎么没的？”
    中年人把手从地图上收回来，在衣服上蹭了蹭。“第一队来了三个人，在这屋里歇了一晚，第二天早上出去的，再没回来。第二队来了四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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