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眠、彻夜沉郁、彻夜煎熬、彻夜被无边恨意裹挟、被无尽寒凉吞噬。深夜的阴寒、屋舍的湿冷、人心的孤凉、执念的沉重,层层叠叠压在她稚嫩单薄的身躯之上,渗透肌理、侵入骨血、冻结心神,让她四肢僵硬、浑身发颤、心神俱疲,却始终不肯闭眼、不肯松懈、不肯释怀、不肯放过自己。
她近乎偏执地抗拒着姐姐阿晚的一切示好、一切温柔、一切迁就、一切包容,将这份世间仅存的至亲温情,尽数归为虚伪、归为妥协、归为背叛、归为黑暗的附庸。阿晚每日清晨顶着微凉夜风、冒着暗处风险早起熬煮的稀薄热粥,温度刚好、软糯温热,是绝境山村中最珍贵的烟火暖意;夜里悄悄为她铺好的干燥被褥、细细掖好的被角,藏着小心翼翼的疼爱与呵护;趁着白日无人悄悄放在床头的干硬窝头,是家中最珍贵的口粮;深夜里压低嗓音、温柔细碎的劝慰问询,满是担忧、满是心疼、满是愧疚。可这所有的温柔与善意,尽数被阿莲无视、推开、漠视、抵触、抗拒。
温热的粥碗静静摆在冰冷桌角,无人触碰、无人问津,任由室温缓缓冷却、汤汁凝凉、米粒发硬,最后彻底失去所有温度,如同姐妹二人日渐疏离、慢慢冰封、彻底割裂的温情;温柔细碎的劝慰尽数石沉大海,得不到半句回应、一丝动容、一点松动,满屋只剩下尴尬僵硬、悲凉窒息、死寂无声的对峙氛围。阿莲用最决绝的沉默、最冰冷的态度、最偏执的抵触,硬生生在血脉相连、相依为命的姐妹之间,筑起了一道高耸坚固、密不透风、无人能破的冰冷高墙,将彼此彻底隔绝在两个截然不同、对立相悖的心境世界之中。
在阿莲此刻狭隘偏执、非黑即白、极致极端的认知体系里,世间的对错善恶、爱恨取舍早已被苦难与怨恨彻底扭曲、彻底割裂、彻底错位。孟婆是一切苦难的根源、一切黑暗的缔造者、一切罪恶的施行者,是她毕生仇恨、毕生抵触、毕生反抗的终极目标,这一点毋庸置疑、无可辩驳。可在她极致的痛苦裹挟、极致的心态失衡之下,所有不与她一同恨恶黑暗、一同反抗强权、一同敌视孟婆、一同极端偏执的人,都被她统统划入对立面,都被定义为黑暗的帮凶、罪恶的附庸、苦难的背叛者。
姐姐阿晚的隐忍、退让、顺从、妥协、安分、怯懦,在她眼中不再是绝境求生的无奈保全,而是彻头彻尾的麻木、堕落与背叛。她亲身经历过孟婆操控人心、碾压弱小、吞噬生灵、颠倒黑白、执掌生死的可怖模样,亲身熬过被阴煞侵扰、被秩序压迫、被命运磋磨、被苦难裹挟的绝望岁月,亲身见证过无数无辜之人被黑暗吞噬、被强权抹杀、被世人遗忘的悲凉结局,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这座山村的每一寸黑暗、每一份苦难、每一场悲剧、每一次消亡,皆源于孟婆一手缔造、牢牢掌控、代代延续的阴局秩序。她本以为,血脉相连、相依为命、共同受苦、共同煎熬的姐姐,理应与自己同心同德、同仇敌忾、共恨黑暗、共赴反抗,哪怕无力颠覆格局,也绝不妥协顺从、绝不麻木沉沦、绝不默许罪恶。
可现实恰恰相反,最该与她并肩同行、共抗黑暗的亲姐姐,却始终选择隐忍、选择退让、选择顺从、选择置身事外、选择明哲保身,甚至在她奋力反抗、执意追责、勇敢发声、不肯认命的时候,一次次温柔劝阻、一次次强行拉扯、一次次压制她的锋芒、一次次磨灭她的锐气、一次次劝她认命妥协。这份不被理解的孤独、这份至亲相悖的寒凉、这份执念无人认同的委屈、这份苦难无人共情的酸涩,远比外界扑面而来的阴煞杀机、旁人冷眼漠视的刻薄凉薄,更让她心痛、更让她偏执、更让她沉沦、更让她绝望。
于是,她心底的恨意开始无限延伸、肆意蔓延、彻底失控,从最初单纯憎恨孟婆、憎恨黑暗秩序、憎恨不公世道,慢慢偏移、慢慢错位、慢慢转嫁,滋生出对亲姐姐的怨怼、疏离、敌视与失望。她困在自我构建的极致二元对立之中,执拗地认定,但凡不陪她反抗、不随她憎恨、不与她极端的人,都是黑暗的帮凶,都是辜负苦难、背叛自我的罪人,哪怕这个人,是世上唯一真心待她、护她长大、疼她入骨、为她倾尽所有的亲姐姐。
整整三日三夜的自我封闭、自我禁锢、自我消耗、自我拉扯,彻底磨垮了她的身躯、冰封了她的心神、僵化了她的性情。少女原本鲜活灵动、澄澈明亮、盛满星光的眉眼,彻底褪去了所有朝气、所有温柔、所有纯真、所有明媚,覆上了一层与她稚嫩年纪全然不符的沉郁、冷硬、荒芜、沧桑与戾气。眼底原本澄澈干净的光亮被层层叠叠的偏执戾气、积压怨恨、无边迷茫彻底覆盖,常年紧绷的唇角失去了所有柔软弧度,抿成一道冰冷锋利、毫无温度的直线。她周身萦绕着一层厚重冰冷、生人勿近、带着尖锐攻击性的死寂气场,连周身流转的气息都变得僵硬、冰冷、滞涩、凛冽,仿佛稍有触碰,便会瞬间炸裂、展露锋芒、宣泄恨意。
她决绝拒绝进食、拒绝交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