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控制大厅里鸦雀无声。
空调的嗡嗡声突然变得很响,像有人在叹气。
那几个低着头的年轻人,把头埋得更深了。
张工程师坐在第三排,攥着辞职信,指节发白。
信纸被攥出了折痕,边角都卷了。
沉默了很久。
然后张工程师站起来。
他走到台前,把那封辞职信放在桌上,抬起头看着陆远,眼眶红红的。
“陆总,我不走了。”声音不大,但很稳。
第二个人站起来,走过来,把信放下。
“我也不走了。”
第三个人站起来,走过来,把信放下。
“我错了。”
陆远看着桌上那三封信,看了很久。
然后抬起头,看着台下那些脸。
他的眼眶红了。
“愿意留下来的,股权翻倍。这是你们应得的。”
台下安静了一秒。
然后掌声响起来,不是那种礼节性的鼓掌,是那种从心底里涌出来的、拍到手心发红的掌声。
老李第一个站起来鼓掌,老周跟着站起来,老赵把拐杖夹在腋下,两只手使劲拍。
所有人都站起来了,连保洁阿姨都站起来了。
张工程师站在台上,眼泪流下来。
旁边的同事拍了拍他的肩,他转过身,抱住对方,哭出了声。
陆远站在台边,看着那面红旗,看着上面那些名字。
他想起钱老笔记本上那行字——“他们比我强。”
他低下头,轻声说了一句:“钱老,您说得对。他们比您强,也比我强。”
窗外,远望三号的图纸还铺在会议室里。
发动机寿命解决了,着陆精度解决了,人心也稳了。
剩下的,就是让它飞起来。
那些没走的人,会陪着它,一直飞到该去的地方。
……
远望三号的技术攻关进入最紧张的阶段,陆远已经连续一周睡在实验室。
于晚晴一个人在家,心盾手环上的心率曲线平稳地跳着。
她靠在沙发上翻一本育儿百科,看到“孕20周,胎动”那一页,手指停了一下。
把手放在肚子上,等了等,什么也没感觉到,笑自己太急,继续往下翻。
然后肚子里动了一下。
很轻,轻得像蝴蝶扇了一下翅膀。
她愣了一秒,把手又放回去,等了片刻,又动了一下。
这次重了一些,像有一条小鱼在肚子里游,尾巴扫过她的肚皮,痒痒的。
她低头看着自己微微隆起的腹部,眼眶一下子就热了。
“宝宝?”她轻轻喊了一声。
又动了一下,像是回应。
她拿起手机,拨通陆远的电话。
响了一声就接了,那头很安静,只有空调的嗡嗡声。
她听见有人在说话,像是汇报什么数据,陆远没理,声音有点急:
“晚晴?怎么了?身体不舒服?”
“陆远!宝宝动了!”
她的声音在发抖,但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
“什么?”陆远的声音变了,从那种处理公务的冷静,变成了另一种东西。
像被人从深水里捞起来,还没喘过气。
“胎动!他在踢我!”她握着手机,把听筒贴在肚子上,想让那头的人听见,“你等等,他又动了——”
陆远没等。
会议室里,所有人都看着他。
老李正在汇报发动机的第三次测试数据,说到一半停下来了,因为陆远站起来了。
“会议暂停。”陆远拿起桌上的车钥匙,“我老婆胎动了。”
他转身就走,外套都没拿。
老李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得满脸褶子挤在一起。
王凯旋冲着门口喊了一嗓子:“远哥,开慢点!”
回答他的是走廊里越来越远的脚步声。
车子停在楼下,陆远三步并作两步上楼,钥匙插了好几次才插进锁孔。
门开了,于晚晴还坐在沙发上,手放在肚子上,抬头看见他,笑了。
他走过去,蹲下来,把耳朵贴在她肚子上。
隔着一层薄薄的棉质家居服,他听见了——那轻微的、像气泡破裂的声音,一下,又一下。
小家伙踢得很轻,像在试探这个世界。
陆远眼眶红了,鼻子发酸,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他在叫我爸爸。”他的声音闷在她肚皮上,沙哑得不成样子。
于晚晴摸着他的头发,没说话。
他的头发比以前硬了,白头发也多了,但摸起来还是那个人。
过了很久,陆远抬起头,看着她,眼睛红红的,但嘴角翘着。
“晚晴,你想好名字了吗?”
她想了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