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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少微快烦死了。
先前两人最主要的矛盾就是她坚持要做他的妻子而陆燕绥坚持不肯娶她,现在矛盾解决了,又来了新的矛盾,她想躲避要杀她的婆婆和极大可能也想杀她的太婆婆,而陆燕绥压根就没考虑过她的处境,他甚至希望她好好地尽儿媳孙媳的义务,孝顺婆婆和太婆婆。
这怎么可能做到嘛。她没想着反杀回去已经是尽了最大的孝道了!
而当前最直接的矛盾还在于,她想排除任何导致自己生产死亡的人为因素,但陆燕绥甚至不愿意和他祖母好好谈谈,打消他祖母可能对她存在的杀心。
张少微骂道:“我说也没见你喜欢外头贤良淑德的女人!”
陆燕绥:“我不求你方方面面都学她们,起码做妻子的义务你该尽吧。不然我娶你有什么用。”
张少微:“你娶我回来是帮你孝顺爹妈的吗?你娶我是为了跟我上床睡觉!”
陆燕绥一时无言。
张少微:“为什么做妻子就要帮你孝顺爹妈?他们又没生我又没养我,要孝顺也该是你孝顺。我只认养育儿女和主持中馈!”
陆燕绥:“他们怎么没养你了,你以前不就是靠府里养着,再说了,夫妇一体——”
“少跟我来这套!”张少微毫不客气怼回去,“那是靠府里养吗?难道我以前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难道我不是从早到晚勤勤恳恳服侍主子?怎么就成养我了,那是我该得的!”
陆燕绥:“夫妇一体——”
张少微:“闭嘴!一体你个头,你爹妈心疼你可不会心疼我,他们能拿我当你一样对待吗。”
陆燕绥再度无言。
张少微:“你不是很爱我吗,为什么就不能让我过上躲清闲的日子。你都这么厉害了,你肯定能。”
陆燕绥:“我确实能,但能做到不意味着就可以做。各安其位,各司其职。你不想尽妻子的本分,那谁来尽,你希望我娶个平妻回来吗。你希望外头都传陆家的三奶奶不孝公婆吗。不孝是恶逆,是七出之罪。你这些离经叛道的话,说给我听我不跟你计较,可你要去外头嚷嚷这些,能有一个人附和你我都跟你姓。”
张少微泄气地捶了下床。确实,水土不服啊。她也是得陇望蜀了。
她不甘心地说:“我帮你孝顺你爸妈,可你都没孝顺过我爸妈。”
陆燕绥:“是爹娘的意思吧?你要是为了这个不服气,我可以让你娘搬到府里来住,每天跟你一起孝敬她。你爹已经没了就没什么好说的。”
张少微再度泄气。
她胡乱挥了下手:“得了你也别废话了,赶紧的明天跟你祖母谈过之后再说吧。”
陆燕绥:“我不是答应了去跟她谈吗。”
张少微:“你刚才可没答应,你刚才说的是你要想想。”
陆燕绥:“其实是一个意思,你不用咬文嚼字。”
张少微:“给我洗脚。”
陆燕绥被噎了一下,悻悻地喊丫头去打温水来。
张少微任由他给自己洗脚,在心里计较了一下,其实直接矛盾已经解决了,他已经答应要跟他老奶谈了。
那现在剩下困扰她的,除了生孩子的恐惧,就是所谓的孝顺公婆了。
张少微轻轻蹬了一下脚,蹬得水珠都溅到他脸上。
陆燕绥拿袖子擦了一下,抬头:“怎么?”
张少微觉得他真的挺割裂的,行为上有时候是二十四孝好老公,思想上却这么让人一言难尽。
她问:“你是怎么想的,你妈差点杀掉我,你竟然还指望我以后好好孝敬她。你不怕她再杀我,或是我找机会永绝后患吗。你祖母也是一个道理。”
陆燕绥手上动作停了一下,有点无奈地说:“那也就是话赶话。太太在老太太那里抄经,没法对你怎么样。你也不用说老太太会借刀杀人放任她磋磨你什么的,老太太不是这种人,就算她真的像你说的那样想杀你,也只会干脆利落解决你,不会由着太太慢慢熬你。我会好好和老太太谈的。”
张少微:“太太总不可能永远在老太太那里抄经吧。到那时候,等你不在家,她再把我叫过去耍婆婆威风,我怎么样。”
陆燕绥:“你在我跟前不是挺能耐吗。陈二娘陈三娘也不是摆设。太太如今没有心腹,要折腾你也没法动刀动枪的,你自己把握着度就行了,要是过了度,让陈二娘陈三娘护你出来,等我回家解决。我总不可能没个由头就拿朱家人去威胁太太。”
张少微:“为什么非要等我被她折腾了之后你才肯干活,非要拿我被她折腾的事当由头?你就不能防患未然好好保护我吗。”
陆燕绥张了张嘴,竟然没找到反驳的理由。他想说那样会让太太寒心,但张少微肯定会说他现在就够让太太寒心了,不差这一回……
陆燕绥认命地点头:“行,听你的。要是太太不抄经了回自己院子,我就跟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