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丘天官印,印面朝灯罩狠狠一按——
“天官赐福百无禁忌”八个烫金大字顺着灯焰蒸腾的金红光晕,直直烙进四周浓雾里。
雾一碰光,猛地抽搐后退,像被烙铁烫着的软体虫。
徐浪鹰眼叠夜视,雾缝深处,几缕黄光正缓缓游移。
起初他当是寻常鬼火——雾里常飘着幽绿磷点,他早见惯了。
可这黄光不对劲。
绿火飘忽不定,它却沉稳如呼吸;普通人闭眼都能瞥见它,不像鬼火只钻活人眼角余光;
更怪的是,光色、亮度、甚至那股子微颤的节奏,竟跟自己刚挂的桅灯一模一样。
绝不是鬼火。
而且——它在动不是飘,是挪,一寸寸,稳得瘆人。
甲板上古猜突然吼了一嗓子:“前头有东西!”
少年手指直戳那抹黄光来处。
徐浪眉头微蹙。
好眼力。
比他晚半息就发现了。
恨天氏的血脉果然没断根。
胡扒一、明叔、阮黑、王胖子,愣是等了半晌才眯起眼,勉强辨出那团晃动的黄影。
它走法邪门:忽明忽灭,一暗即远,再亮已在百步之外,仿佛在雾里跳格子。
可徐浪瞧得清楚——每次闪现,方向都没偏,直冲白龙王号船头。
来者,不怀好意。
他无声拔刀。
龙雀缳首碎星刀出鞘半寸,寒光舔过甲板木纹,人已立在船首最尖处。
几乎同时,浓雾深处“唰”地裂开一道口子——
一盏孤零零的黄灯悬在虚空里,灯焰摇都不摇。
阮黑脸霎时没了血色。
“怪了,前头……是船?”王胖子挠着后脖颈问。
胡扒一摇头:“一盏灯,没帆没桨没舱火,算哪门子船?”
王胖子搓搓手:“管它是人是鬼,先打个招呼!”
他蹿到探照灯前,手掌开合遮挡,打出闽海舰队老规矩的灯语节拍。
手都酸了,对面依旧死寂。
“省省力气吧胖爷。”徐浪贴着他耳朵,声音轻得像雾里游丝,“那是鬼船。”
王胖子浑身一僵。
“浪爷你别吓我!我听过的鬼船段子少说几十桩,真见过的——”
话卡在喉咙里。
雾墙轰然向两侧翻卷。
一艘通体刷得惨白的古船无声无息撞出雾阵,船头离王胖子鼻尖不足三尺。
没风没浪没吱呀声,白得瘆骨,静得渗人。
船顶桅杆上悬着一盏老式桅灯,灯罩泛青,铜锈斑驳,比阮黑那盏更显陈旧沧桑。
船头空无一人。
舱内墨黑如锅底。
整条船死寂无声,空旷得能听见自己心跳。
所有窗扇门板都严丝合缝地闭紧。
胡扒一、明叔、阮黑、雪莉杨、古猜、多玲——六双眼睛全瞪得滚圆,呼吸卡在喉咙里,谁也不敢吞咽,不敢眨眼。
没人敢咳一声,不敢挪半步。
眼前这景象,邪得让人脊背发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