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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姐......”
妫瑈伸出手,轻轻覆在姐姐冰凉的手背上:
“事已至此,蔡国能做的,只有修书向桐安请罪,将一切归咎于君上酒醉失德。”
“再备厚礼,随送亲队伍一同入桐,以求息事宁人。”
“至于结果如何......”
“尽人事,听天命吧——”
“瑈儿......”蔡妫哽咽着,再次将妹妹拥入怀中。
“是阿姐无用,护不住你......”
“阿姐应该阻止君上留你的,是阿姐不好,是阿姐没用......”
妫瑈任由姐姐抱着,轻轻摇了摇头,没再说话。
如果真是桐安早有预谋,她在不在蔡邑停留,结果应该也差不了多少。
......
送亲队伍在蔡国停留了一日,次日清晨便整装启程。
蔡妫亲自送至城门外,握着妫瑈的手久久不放,眼眶红肿。
“阿姐保重。”
妫瑈低声说了句,松开了手,在媵女的搀扶下登上安车。
车帘落下时,她透过帘隙望了一眼蔡邑城楼,随即便收回了目光。
一路行来,淮水两岸的风物渐次变换。
初夏的麦浪褪去了青涩,草木愈发葱茏。
妫瑈端坐在安车之中,车窗外是连绵不绝的平原与阡陌,车厢内是姆与媵女们低声的絮语。
跨国嫁宗女,按礼必须配备姆随行。
姆,年纪大致五十岁上下,离异或无子,就是不再改嫁的年长妇人。
熟稔妇德、妇容、祭祀、婚礼全套礼法。
核心职责是教礼、监护、搀扶新娘,礼仪指导。
出身有一定教养,属于女官、女师阶层,地位高于普通侍女。
行了十余日。
这一日晌午,桐安国都的轮廓,终于出现在地平线上。
城墙巍然,雉堞连绵,三百年文圣故邦的气象,扑面而来。
城门之外。
桐安掌宾之礼的摈者,早已率礼官、属吏,候于道旁。
见车队至,摈者整冠出迎,与陈国送亲的卿大夫相见,一揖三让,依礼入城。
城门守军验节放行。
车驾辚辚,驶入桐安。
此时距离商定好的吉日还有三日。
车队入城之后,分两处安置。
妫瑈与姆、媵女、贴身侍女等一众女眷车驾,径直前往国都专门安置外宾女眷的外女馆。
陈国送亲的卿大夫、士卒,则由摈者引导,安置于外宾馆舍。
三日之间,自有一番礼数往来。
桐安依异邦通婚之定制,向送亲的陈国卿大夫馈赠束锦、财币,以答远劳。
外女馆内。
女眷们沐浴、更衣、休整。
老姆寸步不离地守着妫瑈,将黄昏仪式的每一个仪节,再度细细讲了一遍。
摈者往来于外女馆与华清宫之间,沟通婚仪细节。
周代婚礼在黄昏举行,叫昏礼,也叫“昏”。
昏礼本义是“以昏为期”,阴阳交接,仪式本体自然在黄昏初夜。
三日的时间转瞬即逝。
转眼间,便来到了婚礼当天。
日影渐渐西斜。
黄昏。
太阳沉落,天色转暗,暮色四合。
华清宫内宰李清,着礼服,率女礼官、执事宫人、仪仗车马,出宫,往外女馆迎妇。
女馆门前,灯火次第亮起。
妫瑈已梳妆妥当。
一身玄青褕翟,翟纹绣金,在暮色与灯火交映之下,华贵沉静。
老姆立在她身侧,一手虚扶着她的臂弯。
内宰李清于阶下依礼唱赞。
妫瑈敛衽,登车。
姆扶之,媵女、侍女从之。
车驾启行,仪仗肃穆,灯火为引,自外女馆出发,一路向东,往华清宫的方向而去。
车轮碾过桐安国都的青石长街,发出沉闷的辘辘声。
车窗外,暮色四合,华清宫的轮廓在昏黄的灯笼光晕中逐渐清晰。
那是一座历经岁月沧桑的宫城,飞檐斗拱间透着一种深沉而肃穆的威压。
......
华清宫前,宫门大开。
宫门之外,火把高擎,映得门楼如昼。
车驾缓缓停稳。
姆先下车,回身掀开帷裳,低声道:
“小君,请下车。”
妫瑈端坐于车中,深深吸了一口气,随即伸出手,搭在姆的腕上。
玄青翟衣的广袖滑落,露出一截皓腕。
妫瑈扶着姆的手,一步步,从车上下来。
翟衣长摆曳地,雉鸟纹样在火光下流转生辉。
她垂首敛目,踏上玄纁铺就的甬道,直通宫门。
男吏、甲士全部止步宫外。
只有媵女、侍女等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