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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渐浓，山林间的虫鸣被潺潺流水声覆盖，月光透过稀疏的枝叶，在地上洒下斑驳的银霜。
刘誉与魏忠贤并肩而行，看似是在悠闲散步，实则每一步都在丈量着计划的进程。
忽然，一阵极轻微的、金铁交击的脆响，顺着夜风飘了过来。
声音很远，也很杂，并非来自一处，而是从山林各处同时响起，仿佛一张早已布置好的大网，在这一刻悄然收紧。
那是无生阁以及锦衣卫的高手，和苏定朝派来的人交上手了。
计划似乎看上去一切都在稳步进行。
身旁的魏忠贤脚步没有丝毫停顿，仿佛对这一切早有预料，表现得和一个忠心执行命令的下属一模一样。
但刘誉却不这么认为。
他的心底，有一丝若有若无的不安在盘旋。
当路程走到一半，刘誉忽然放慢了脚步，最终停了下来。
他没有去看那些打斗声传来的方向，而是侧过身，目光落在了身旁的魏忠贤身上。
“如果本王猜的不错的话，原来的计划你们做出了些修改。”
刘誉的声音很平静，在只有水声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原本的会面地点，废旧观景台，这里是不是已经暴露了？”
他看着对方那张熟悉的、属于魏忠贤的脸，眼神却像是在穿透这层伪装，直视其后的灵魂。
“而且，很可能苏定朝手下的真正高手，此时就躲藏在了那里，等着本王自投罗网？”
刘誉说着，转身完全面向了“魏忠贤”，嘴角的弧度带着一丝洞悉一切的了然。
“你说对不对？”
“明磊落……”
最后三个字，如同惊雷炸响在死寂的夜空。
世界仿佛在这一刻被按下了暂停键，只剩下了永不停歇的潺潺流水声，冲刷着岸边的石子。
刘誉面前的魏忠贤，身体有了一瞬间的僵硬。
片刻后，那双属于宦官的、总是带着谦卑和恭顺的眼睛，瞬间变了。
所有的谦卑都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锐利，甚至带着一丝审视的复杂光芒。
只见他抬起手，在脸侧轻轻一抹，随后干脆利落地撕下了脸上的那张人皮面具，露出了一张截然不同的、属于成熟男人的面容。
这张脸棱角分明，眉眼间带着久经风霜的沧桑，看上去不过而立之年，眼神却比许多老者更为深邃。
他将面具收起，声音也从魏忠贤的尖细，变回了属于他自己的、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嗓音。
“不愧是燕王殿下。”
他坦然承认了自己的身份，甚至还对刘誉的计划做出了补充。
“而且说不定此时，真正的魏忠贤指挥使，已经和苏定朝隐藏在观景台的高手，交上手了。”
果然。
轰——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话，就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远处废旧观景台的方向，猛然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真气爆鸣！
一道刺目的光华在夜空中一闪而逝，紧接着，狂暴的气浪隔着很远都清晰可感，让林间的树叶都簌簌作响。
那边的战斗，已经到了最激烈的程度。
明磊落对此似乎毫不意外，他只是好奇地开口问道：
“王爷是怎么看出来的？
我的伪装，应该没有任何破绽才对。”
刘誉闻言，笑着开口：
“你的伪装确实很好，无论是声音、步态还是对本王的态度，都和魏忠贤一般无二。
但有一个地方，你装不了。”
“什么地方？”
“眼神。”刘誉的目光变得柔和了一些，脑海中浮现出傍晚时小明珠可爱的模样。
“因为你的眼神出卖了你的伪装，那是一位父亲看到自己女儿时，才会有的，真挚的眼神。”
刘誉继续说道：
“魏忠贤看到明珠，是守护。
而你看到她，眼神里除了这些，还有藏不住的疼爱、愧疚，和一种想伸手触碰却又死死克制的挣扎。
这不是一个下属该有的眼神。”
明磊落闻言，沉默了。
他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一丝苦笑。
“王爷，您的观察很仔细，这是我的疏忽。
面对她，我终究还是无法做到心如止水。”
他对着刘誉，郑重地行了一礼。
“还请王爷见谅，计划是临时调整的。
就在傍晚，我们发现苏定朝忽然加派了人手，那似乎是他准备的后手。
我和关将军以及魏指挥使商议，觉得与其被动防守，让王爷您身处险境，不如将计就计。
主动暴露观景台这个假目标，从而将他的主力引出来，一网打尽。”
“因为事发紧急，而且担心中间传递消息再出变故，才没有提前告知王爷。”
刘誉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