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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收,有机会人家再来可得好好给人家孩子弄口饭吃。”
没机会了吧。陆宇想,那么远的地方,还能老来吗?
他心中有种隐约的惋惜,不重,只有一点点,像金色巧克力里面的榛子粒,微微硌人。陆宇含着一小粒芸豆,想得有点入神,季潮生昨晚给他讲了那么多故事呢,今天就走了。
半夜两三点,他太困了,其实没怎么记住。比如季潮生的大哥到底在美国还是英国,他姐姐和姐夫是在酒吧还是舞会上一见钟情的。
走的还挺快的。陆宇瞄了眼桌子上琳琅满目的小食品,去棉袄口袋里把买瓜子时季潮生送他的那枚硬币翻出来,丢进零食堆里,“一起留着吧。”
晚上吃饭时,陆建国搬回来一大箱烟花,还买了瓶酒。白凤兰问他得瑟啥呢,陆建国红光满面地说,买花的时候看见厂长了。厂长说他工龄久,干活儿也踏实,年后要给他升小组长。
全家人都欢呼起来,白凤兰把大年三十晚上要吃的酱牛肉都拿出来切了,一只小碗里盛着薄如纸的几片,每个人都满足,每个人都幸福快乐。
吃饱喝足,陆宇领着吵着要放炮的陆小鹤下楼放满天星。陆小鹤兴奋地吵吵嚷嚷,她踩在用粉笔画的跳房子的格子上,用火柴划燃引线。
忽明忽灭的火光中,陆宇忽然想起他第一次见到季潮生时的场景。他们一大帮人在玩打联合,一个穿着羽绒服,头上戴着耳机,拎着箱子的小孩就站在粉笔格子里。
这是他们的基地,很快有人去推季潮生,让他走远一点。
不知是听到还是没听到,季潮声的眼睛里涌出窘迫和渴望的色彩。陆宇正提防着敌对阵营的追赶呢,一回头,正好对上这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
只是他主动招手问季潮生要不要和他一起玩,季潮生愣了一下,很快就被另一个威严又俊美的年长男人领走了。
他一路走,一路回头,陆宇看到了,只是他被敌人碰到,没人救他,自己也动弹不得。
正愣着神,旁边传来呲呲啦啦的声响。陆小鹤点了两根,递给陆宇一根,“哥,你想啥呢?”
陆宇说,没什么。两人一起晃动着手里的满天星,看着天上的星星。小孩子的忧愁和快乐都消失得很快,盘算着什么时候穿新衣服,过年有什么好吃的,爸爸当上组长是什么样子。时间和回忆像松城的春天一样,匆匆地来,又快快地离开了。
第7章烧烤
陆宇醒来时已经快九点了,他费劲把眼皮扒拉开,昨晚睡得不好,做了半宿混乱的梦。梦里有许可欣,年轻的季潮生,妈妈爸爸,和很多陆小鹤。
小小的吃奶油冰棍的陆小鹤,听王菲和张国荣的陆小鹤,插着管子的陆小鹤,和变成一盒灰的陆小鹤。
那么多陆小鹤叫他哥哥,叫的他现在头嗡嗡响,胃里还有点恶心。
他还以为自己已经忘了她呢。
季潮生穿着件薄衬衫,坐在落地窗边,正用小汤匙搅着咖啡杯里的方糖。见他醒了,走过来把杯子递到他面前。
干啥啊。陆宇有点茫然地转身从床头抓了瓶矿泉水,“干杯。”
响声钝钝的。陆宇一眨眼的功夫,手里的水就被换成了咖啡杯,还是热的。“燕麦奶。”季潮生简练地说,“酒店过了早餐的点,我让他们给你留了一份。你吃不惯就自己买,我要去工作了。”
原来不是咖啡。陆宇应了一声,洗漱后出来,发现季潮生没走,还坐在那儿玩他的眼镜和钢笔,“你不是去上班吗?”
“我现在走。”季潮生把眼镜架上鼻梁,“钥匙放在桌子上了,家的地址一会儿会短信发给你,你的衣服在洗衣房,一会儿酒店的服务员会送上来的。”
啊,来真的啊,陆宇还以为男人在床上的话都不能信。他抓了把头发,“谢谢季总。其实我想了下,”季潮生的目光很深,陆宇感受到了,但是他还得接着说,“我和萌萌就不搬过来了吧。你要睡我,给我发个消息,我就过来了,真的。”
他举起手发誓,“风雨无阻,中国速度。”
“变得挺快,不过随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