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3章 他已经不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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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车子刚拐进公墓大门,秦稚就远远地看见了半山腰那片松柏底下围了一圈人。
    蓝白相间的警戒线拉了好几道,几个穿制服的警察在人群里进出。
    秦稚心里咯噔一下,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完了。
    车子还没停稳,秦稚就推门,跌跌撞撞地下去了。
    她跑了两步,腿忽然一软,差点摔在地上。
    顾霆琛从后面追上来,一把捞住她的胳膊,半扶半架着她往前走。
    “没事没事,别急。”顾霆琛嘴上说着没事,心里却也紧张地厉害。
    刚走到警戒线旁,秦稚就看见了沈渊。
    他正靠坐在一座墓碑前的石阶上,后背抵着碑座,头微微歪着。
    他的左手腕割开了一个很大的口子,剩下一大滩血,已经有些干涸发黑了。
    他身边还放着一个玻璃小药瓶了,几乎在看到的一瞬间,秦稚的心跳就蓦然加速,腿又是一阵发软。
    如果不是顾霆琛扶着她,她真的要站不稳了。
    一个穿着白大褂的法医正蹲在沈渊面前检查着,半晌,他站起身来,对着身后的警察摇摇头。
    “死亡时间,下午三点二十分。”
    秦稚的脑子嗡的一声,浑身一颤。
    警察把白布盖在了沈渊身上。
    白布很薄,风一吹就贴在他脸上,勾勒出他鼻梁和下巴熟悉的轮廓。
    秦稚看着他,怎么也不敢相信,他就这么死了。
    两个警察蹲下来抬担架,一左一右把沈渊从石阶上挪了起来,准备把他送到殡仪馆去。
    秦稚忽然往前迈了一步。
    顾霆琛一把拉住她,但她已经控制不住地冲了过去,伸手把沈渊垂在外面的手轻轻托起来,放回担架上。
    “慢点抬。”秦稚抬起头对警察说,“他手腕上有伤。”
    两个警察对视了一眼,叹息一声,放轻了动作。
    他们抬着担架一步一步往山下走去了。
    秦稚愣在原地,久久没动。
    顾霆琛走过来,小心翼翼地扶她的肩膀:“小稚,咱们走吧。”
    “等一下。”秦稚的声音闷闷的,“让我缓一会儿。”
    顾霆琛没再说话,就陪在她旁边等着。
    秦稚自己原地愣了好一会儿。
    她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脑子里乱糟糟的。
    一会儿是沈渊靠在车边跟她说祝你们白头偕老的样子,一会儿是他靠在墓碑前头歪着的样子。
    两个画面叠在一起,怎么都对不上。
    她见过很多人死,也亲手送过很多人进去,但从来没有一个人是这么死的。
    活生生地坐在她面前说完话,转头就死在了墓碑前头。
    那种感觉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胸口堵着,堵得她喘不上气来。
    她已经很久没有过这种感觉了,上一次大概还是知道母亲去世的时候。
    秦稚深吸了一口气,摇晃着向前走了两步。
    顾霆琛扶住她胳膊,她摆了一下手,示意她没事。
    一个警察走过来:“秦女士,您还好吗?”
    秦稚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沉默了两秒,她才问道:“沈渊……是怎么走的?”
    “沈渊今天下午到这儿之后,跟我们说想单独待一会儿,给他母亲和舅舅烧点纸。”警察语气凝重地道。
    “我们看他情绪挺平静的,也没铐他,就退到了十几米外。中间我还回头看了一眼,他蹲在墓碑前面烧纸,看着挺正常的。后来过了一会儿没动静了,我再一看,他已经靠在碑座上不动了,手腕上全是血,旁边还放了个药瓶子。”
    “他喝的什么?”
    “初步判断是氰化物类的东西,法医那边说具体成分还得回去化验。”警察顿了一下。
    “我们发现的快,光是割腕的话,那个深度还救得回来,但他喝了药,两种一起来,我们赶过去的时候人已经不行了。”
    秦稚蓦然攥紧了手指。
    顾霆琛问道:“他之前跟你们提过任何想自杀的倾向吗?”
    警察摇头:“一个字都没提,从抓捕现场出发的时候他还跟我们聊了几句,问我们干这行累不累,中午吃饭了没有,真的一点征兆都没有。”
    秦稚猛地闭了一下眼。
    没有征兆,果然是这样。
    他连最后几个小时都还在跟人家聊家常,让人家放松警惕,然后把人支开,自己给自己选了个地方。
    “还有一件事。”警察从口袋里摸出一个牛皮纸信封,递给秦稚。
    “他留了一封信,信封上写的是你的名字,应该是给你的。”
    秦稚伸手接了过来,沉默着,许久没说话。
    警察又道:“法医那边还得做进一步检查,后续可能需要你配合做个笔录,不过今天先不急,你先回去休息吧。”
    秦稚点了点头,说了声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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