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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走后，陈湘从后面走上来，低声道，
“他们这是想拉咱们家当筹码吧？老蒋要搞训政，要收权，又怕镇不住冯、阎、李，也怕咱们家掣肘，所以让张、蔡来当说客，想给咱们画个饼，这是想让景明在前线别闹得太凶吧？”
“你说的也不算错。”
陈怀远微微点头，“他们来找我，既是想为那位说情，又是有自己的私心。”
“私心？”
“是啊。”
陈怀远回过身，向屋里走去，视线恰好落在了正堂挂着的另外一副天下为公的牌匾。
愣了片刻，陈怀远嗤笑一声，
“现如今啊，张人杰的日子也不好过。”
“怎么会呢？”
陈湘问道，“按理来说，是他帮着老蒋一路走到了今日的地位，怎么会……”
“你是想说怎么会卸磨杀驴是吧？”
陈怀远回到躺椅上继续躺下，长舒了一口气，“这人啊，老了就是不得不服老，才走这两步路就觉得累了。”
感慨过后，陈怀远方才解释道，
“老蒋这人卸磨杀驴的事情没少干。
“要怪，只能怪张人杰他自己年纪大了，资历太深。
“也正如你所说，他是那位的恩人，可也正是因为这一点，如果任凭他发展下去，将来没人能制衡他。”
闻言，陈湘恍然大悟，任何时代这都是大忌。
其次，陈怀远还有一点没说，那就是张人杰性格太犟了。
虽然，老张从很久之前就在尽心尽力的替校长做事，包括现在也是如此。
但是，他只做他想做的事情，不想做的事情哪怕校长开口也没有用。
这种种加在一起，校长哪里还敢继续重用老张。
可老张又不服老，他想继续发光发热，那只能到处拉外援了。
……
见自家这女儿一点就透，陈怀远也不再多言什么，只是道，“回头你发电给你弟的时候多说一嘴，让他把天津打下来之后，就回家一趟，就说你娘想他了。”
“好嘞。”
陈湘笑眯眯道，“只怕是您老人家也想他了吧？”
陈怀远闻言，顿时有些恼怒，作势就欲起身。
陈湘反应更快，一个后撤步拉开了距离。
陈怀远也只能作罢，摇摇头转移了个话题，
“对了，陈景川那小子怎么样了？我听说他在陈辞修手底下做事，搞出什么名堂来了？”
“听说很受陈辞修赏识，本来之前那位都要把他调到总司令部当参谋，军衔给了个上校，可后来发生了那事，也就不了了之了。”
陈湘细细想了想，又道，
“不过陈辞修终归是自己人，也不会因此埋没了景川，总之现在好像在当陈辞修的副官，军衔上校。”
上校，距离将官只差一步，陈景川入国府军队才几个月，这个级别相当可以了。
只不过，在陈怀远看来其实也就那么一回事，外人求之不得的东西，在他看来等同于路边一条。
“有份正经工作，也不至于去瞎混了。”
陈怀远随后又扯到了其他陈家子弟身上。
他如今已经不怎么管事了，对大多数事情都不怎么上心，也就闲暇时候才会同陈湘唠上几句。
可以说，陈怀远如今最关心的就是陈景明的婚事。
……
与此同时。
南京财政部。
办公室里，吊扇慢悠悠转着，吹得桌上的税单哗哗作响。
宋资文捏着钢笔，正对着上半年的关税报表皱眉，听见敲门声，头也没抬便道了声“进来”。
那人很快推门而入，手里攥着把素面折扇，长衫下摆扫过门槛，脸上堆着惯常的和气笑容，
“资文，忙着呐？”
宋资文听到熟悉的声音，眉头瞬间皱了起来，但很快消散，指了指对面的沙发，语气平淡，
“庸之兄，请坐。”
还是那句话，他素来瞧不上这位大姐夫，贪财、圆滑，凡事都先算着自家那点好处，可哪怕瞧不上，碍于大姐的面子，面上的礼数总得做足。
孔庸之倒是丝毫不觉得有什么，无所谓的落座，
“刚从工商部过来，厘金裁撤的细则拟好了，还有几家英美洋商申请在江北办纱厂，批文卡在财政部，特意过来跟你通个气。”
“章程内的事，按条例办就是。”
宋资文三言两语带过，
“庸之兄特意跑一趟，怕是不止为了这几件公事吧？”
他太了解这位姐夫了，无事不登三宝殿，绕这么多弯子，背后定有别的缘由。
孔祥熙哈哈一笑，折扇轻轻晃了晃，顺势把话头落到了北边，
“什么都瞒不过你。其实是你大姐让我来的，无非就是景明那档子事情。
“以前还好，只是外交那块忙活了